那粒青铜罗盘碎屑正缓缓旋至“破军”位,光晕微震,如一颗被惊扰的星子。
不听,不是不想听,而是不能听……
因为那脚步声,根本不是从肋骨之间传来。
是从肋骨之内,向外叩击。
像一枚生锈的铜铃,在胸腔深处被人用指甲轻轻刮过内壁……
嚓!嚓!嚓!
每一声,都让叶芯蓉左耳垂新绽的伤口渗出一缕青烟,
而青烟升腾途中,竟在半空凝成微小的、倒悬的碑文
癸巳年七月廿三,子时三刻,龙脉崩于云岭之脊。
余以脊骨为砧,耳血为引,烙契于女婴耳垂。
非为续命,实为……留门!
正是逆鳞下篆字原句,可当第三声落定,
最后一缕青烟却未散,反而骤然收紧,拧成一根细如丝的朱砂线,倏然刺入叶芯蓉右眼瞳孔!
没有痛,只有一瞬的灼亮,她看见了。
不是幻象。不是倒影。不是记忆。
是实时回溯
2o16年7月23日,子时三刻。
云岭之脊,暴雨如墨。
十二岁的叶芯蓉被舅舅叶海华抱在怀里,赤足踩在滚烫的玄武岩上。
岩缝里,龙脉残烬正嘶嘶喷涌金红色雾气,如垂死巨兽的喘息。
叶海华左手持青铜凿,右手执银针,针尖滴落的,不是血,
是他自己左耳垂剥下的逆鳞碎屑,混着雨前茶末与青蚨幼虫蜕下的透明薄茧!
他没刺叶芯蓉的耳垂。
他把银针,反向刺入自己左眼眶。
眼球爆裂无声,却迸出一道澄澈如初春山泉的冷光,直射叶芯蓉右耳垂。
那里,早已浮起一枚淡金色的、尚未完全成形的衔尾蛇印。
光落印上,蛇骤然昂起,张口,吞下那道光。
而后,叶海华右手指尖蘸着自己眼窝里涌出的、泛着青金光泽的体液,
在叶芯蓉颈后旧疤上,一笔补完最后一道逆鳞纹路……
不是画,是“接”。
接断骨,接龙脉,接一个本该在十年前就死去的“人”的呼吸。
画面戛然而止。
叶芯蓉右眼瞳孔中,朱砂线“啪”地绷断。
她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