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两侧,没有路灯,但每一片叶子的叶脉凹痕里,都嵌着一颗微光!
十七颗,排列如蓝鹊展翅;
第十八颗,在小径入口处,刚刚亮起,温润如初生。
远处,城市灯火奔涌如初,近处,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水滴,是液态语法。
每一滴都折射不同年份的月光,携带着地磁谐波与乙酰胆碱微流,
轻轻砸在银杏叶上,砸在丝巾上,砸在王旭悬停的掌心上……
砸在那枚名为“楒”的字上,字,在雨中舒展根系。
王旭和丁莹莹还沉浸在他们的世界当中,
另一边,回到家的张辉,把车停在马路边,
“哎哟喂,辉哥,刚买的车?”
邻居大姐们指着奔驰,满眼里都是羡慕,更多的是嫉妒。
“没,我开的朋友的。”
“我就知道,年轻人怎么可能买得起这车!”
“是啊是啊,我家儿子年薪百万,也不舍得买这么好。”
“……”
张辉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扶手上。
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带松了两颗扣子,衬衫第三颗纽扣下,隐约可见一道淡粉色的新疤,
像是被什么细而韧的东西勒过,又迅愈合了。
李梦琴坐在餐桌边,面前一碗梨水已凉透,她没喝,只是用勺子一圈圈搅着,
水纹晃着顶灯的光,像在搅一潭将涸的井。
“贵人?”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滤出来的,
“欧阳夏丹?
你忘记了,那个三年前在城东‘云栖书院’搞国学私塾,
上个月突然注销执照、连夜搬空教室的女人?”
张辉正弯腰换拖鞋,动作顿了顿。
李梦琴把勺子轻轻搁回碗沿,金属磕出一声脆响,
“我查过了,她名下三家公司,两家吊销,一家被举报非法集资;
她朋友圈最后一条,是转一篇《认知跃迁你离觉醒只差一次‘阈值穿透’》。
配图是你俩在车旁的合影,你笑得……特别亮。”
她抬眼看他,目光不刺,却沉得让人站不住,
“张辉,咱们结婚七年,你第一次升主管那年,说人生意义是‘让爸妈住上电梯房’;
二胎确诊自闭症那年,你说意义是‘每天陪小宇听十分钟雨声’;
上个月你连续失眠十七天,凌晨三点翻旧相册,
指着咱大学时在天桥下卖手绘明信片的照片说,‘那时候真敢信,信努力有用,信时间公平’。”
她停了几秒,喉头微动,
“现在你告诉我,意义变了?
变成一个连身份证住址都查不到的女人,还有什么欧阳夏丹,他会递给你一把能变出奔驰的钥匙?”
张辉没接话,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光倾泻而出,映亮他眼下的青灰。
冰箱里,小宇的儿童药盒静静立在最上层,标签写着“每日晨服,防感神露(院外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