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晚记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眼神空洞,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耳畔侍女们的敲门声和呼喊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膜,遥远又陌生。
她不想应,也不想起身,只想这么躺着,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自己也数不清过了几天了。
赵曦和穆云兮赶到的时候,映雪宫大门大开,穿过青石板路,一路向前,两道回廊后,朱漆镂空的木门映入眼帘,干净的白色窗纸隔绝了里面的一切,身穿绛紫色宫装的宫女们站在门外,伸着脖子往门缝的方向看去,都快要石化了,内侍站在一边,不住的摇头叹气,再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
赵曦迈入长廊,脚步有些虚浮,消瘦的背影却透着坚定。
看到长公主过来,宫人们喜极而泣,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公主,您快劝劝我们公主吧,一直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的,这可怎么受得了啊!”
赵曦上前靠近门边,伸手敲了几下,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她转脸问旁边的宫女,“小公主什么时候进去的?”
“那日从大理寺回来就这样了,敲门也不开,不吃不喝的,晚上也不见点灯,奴婢们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你们看着她进去的?”
“是,贵妃……薛氏出事后,奴婢们怕公主伤心,就一直跟着,不曾离开,公主进去后就没出来。”
赵曦点点头
,确定在里面就好办了,她耐着性子,又敲了一遍,“赵晚!”
赵晚躺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心里直骂,烦死了!
赵曦将耳朵贴近门缝,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赵晚,你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了!”
赵晚恨恨的翻了个身,宽大的袖子遮住脸,嘴里嘟囔一句,讨厌!
门,还是没打开。
赵曦抬腿,二话不说,对着门就是一脚,门“哐当”一声,在大家面前打开了,宫人侍女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是他们认识的长公主吗?
从长公主回宫,一直都是温婉贤淑的模样,今日这般粗狂,确实头一次见。
阳光透过门照进来,在屋子里投下了一道光幕,光幕上细小的灰尘嗅到了不安的情绪欢快的跳动着,屋内的摆设很是华丽,帷幔叠叠,珠帘深深。
赵晚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和光线烦到,眯着眼睛,用袖子挡住光线,怒吼一声,“赵曦,你发什么疯!”
赵曦抬脚迈入,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讥笑道:“听这话,底气十足嘛,饿了这几天状态还不错,我还以为你饿死了呢!”
赵晚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放下袖子,反击道:“你才饿死了呢!”她不吃只是不觉得饿而已,母妃仓促离世,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她不能祭拜,不能凭吊,不能送她最后一程,难道连吃饭这种事情,他们也要管吗?
想到这,她看赵曦的目光
就带了很多的敌意,“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赵曦走近,半蹲着跟她对视,眼中满是讥诮,“对,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看你如何为了仇人伤心欲绝,活活把自己饿死的!”
赵晚坐正,怒视她,眼睛因为劳累深深的凹陷了进去,跟她对视的时候,也显得无精打采的,“你说清楚,谁是仇人?”
赵曦单手将她提起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薛、柔!你的仇人是薛柔!”
“你胡说!”
赵晚一把推开她,赵曦的胳膊受过伤,不能用力,身子没保持住平衡,往后倒去,穆云兮眼疾手快的接住她,看向赵晚的目光带了一丝愠怒。
“赵曦你给我说清楚,我不许你污蔑我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