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没有查母后的死因吗?”
“凤鸣宫大火,烧毁了所有的证据,皇上想查清楚,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还有诸多阻挠,牵扯的事情太多,只能慢慢放下了。”
牵扯的事情太多?
赵曦只想笑,他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吧?
“我还以为你是赵驹的人。上次在驿馆见你的时候,你除了不能说话,身体还好,怎么会重伤在府上的柴房呢?”赵曦起身,披上衣服,扶她起来说话。
卿素悲痛,心情起伏不平,“那日见到公主后,我一直想办法逃出驿馆,想进公主府,被薛贵妃的人撞见,几次死里逃生,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公主府大门紧闭,女婢进不来,只能混入送水的车子里进来。”
赵曦拍拍她的肩膀,“姑姑带她下去休息吧,好生养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去处理,母后的事情我也会查清楚的。”
怪不得,她进凤鸣宫的时候,觉得哪里不一样,空气里总是有股怪怪的味道,原来,母后的寝宫是后来重建的,那些装饰物什,根本就没有母妃生活过的痕迹。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知道当年事情的人,死伤殆尽,想要查清楚,难上加难。
此事,只能从头再议。
“备车,我要进宫。”
凤鸣宫,是历代皇后的寝宫。
门庭比其他妃嫔的宫门要高一些,里面种满了落樱,赵曦沿着石板路,看着宫墙外伸出的落樱枝,熟悉的记忆一点
点涌了出来。
六岁之前的记忆,虽然模糊,她还是能记起一些。
皇室亲卫当时找到了她,将她从黑衣人手上救回,只是,他们身受重伤,不敌追上来的黑衣人,慌乱中,她跌落悬崖,再醒来的时候,她就在寺庙里,身边是一身铠甲的阿爹。
阿爹将她抱回去,从此她就是杨家的女儿,杨茵。
她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阿爹待她极好,她在杨家生活了十二年,阿爹阿姆将她当亲生女儿相待,杨韬也视她为亲姐姐,她没能感受过的父爱母爱和温暖,杨家都给她补上了。
瓦片九成新,与城墙的色泽,明显的区别,她之前竟没能发现,今日过来,再看这斑驳的宫墙,依稀还能看到当年的痕迹,粉墙黛瓦,深宫宅院,藏了多少无奈与沧桑。
赵曦站在凤鸣宫门口,抬头看向门前的匾额,鎏金的三个大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与宏壮的宫殿相互辉映,高贵不俗。
曾经,南蜀最尊贵的女人住在那里,而今,不过一坯黄土,一缕幽魂,再也不复当年的辉煌。
物是人非事事休。
母后不在了,她记忆中的场景没了,赵曦关上宫门,向皇上的寝宫走去。
“公主,皇上刚下早朝,正要去瞧瞧公主呢,您怎么过来了?”大监见到她,赶忙将她迎了进来,“今日风大,公主重伤未愈,不宜走动。”
赵曦怔住,“大监怎么知道我重伤未愈?”
“是淮阳王
,今早上来过,跟皇上提起公主病了,已经五天不曾出门了。”大监拿了件皇上的披风给她披上,“清早雾重风寒,公主仔细脚下,老奴这就去让人给公主准备红枣银耳羹。”
淮阳王!
他对她的事情可真上心呢!
父皇的寝宫还是之前的模样,赵曦慢慢的走向书阁,慢慢蹲下,拿出最底下格子里的书,墙面上刻痕犹在,那只丑陋的小乌龟正咧着嘴冲她大笑。
赵曦捂住嘴巴,泪流满面。
那年她四岁,一个人无聊,跑过来找父皇玩,当时父皇正在处理公务,没有时间,扔给她几本书卷,让她自己读着玩。
虽然她识字不少,那些枯燥的文字,并不能让幼小的她提起兴趣,读了几页后,她就扔到一边,爬到书阁里玩,偷偷的在里面作画。
这只小乌龟是她画的第一个画,画完了还偷偷的将书卷塞进去,生怕父皇责骂。
过了几天,父皇并未发现,她就大了胆,将底层的书阁,全都画上了她的画。
赵曦擦干眼泪,慢慢的抽出第二个书阁的书,是一只落泪的小兔子,当时她打碎了母后心爱的屏风,被母后责罚,就一个人偷偷的跑到这里刻下的,旁边还歪歪斜斜的写了一个字,疼。
第三个书阁里是一只小马。
那是父皇赐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她还在上面溜了一圈,很开心,就在这里留了个记号。
最后一个是笑脸,她的恶作剧被父皇发现了,与
父皇一起刻上去的。
赵曦蹲在书阁旁,将脸埋进膝盖里,泪如雨下,这些回忆,父皇都保留着,父皇没有抛弃她。
南蜀帝进来,看到地上的书,心疼的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扶她起来,“傻孩子,你病还没好,怎么坐在地上了?”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