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跟城池又有些不同,这里居住的大多是士兵,还有少量的商户。
三个巡逻兵懒洋洋扛着枪走过,甲胄歪斜,脚步虚浮,毫无警惕之色。
二人很快来到后勤部,门楣上“后勤司”三个金字已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的锈迹。
一名后勤兵上前问道:“二位有何事?”
此人名叫郑达,约莫二十岁左右,表情严肃,看不出喜怒。
他立正行礼时腰板笔直,眼中却藏着几分机警。
秦峰语气冰冷道:“我是新任监察使,把你们后勤总管叫来见我。”
郑达躬身一礼:“是,大人!”
转身时他脚步略快,靴子踩在石板上出急促哒哒声。
很快,一个又瘦又矮的干枯老头走了过来,见到秦峰二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这老头穿着金色长袍,与周围残破景象格格不入,脸上堆满油滑笑意。
“秦大人到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迎接你。”
他拱手弯腰,动作夸张得像戏台上的丑角,眼睛却滴溜溜乱转。
此人便是后勤总管穆庆凡,他眼珠子乱转,打量着秦峰二人。
见秦峰穿着普通青衫,年纪又轻,他心底便多了三分轻视七分算计。
这里的监察使来了也不是一任了,过几天要么就是走了,要么就是死了。
他现在心里已经开始为秦峰默哀了。不过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秦峰冷冷道:“书院律法规定,贪墨军需资源,一经查证,直接斩示众。”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像冰锥般刺向穆庆凡,周围温度骤降。
穆庆凡却仿佛早有预料,他丝毫不慌,道:“大人请容我禀报,这事可怪不得我。”
他摊开双手做无奈状,那双绿豆眼却闪着狡猾的光芒。
“军需放都是孙荣主事在负责,所以他怎么放我也管不了啊?”
穆庆凡叹气叹得极响,肩膀一耸一耸,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峰都被气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很好骗吗?”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气机鼓荡,脚下方砖咔嚓裂开细纹。
“你是后勤总管,他区区一个主事,你说你管不了?”
秦峰声音拔高三分,檐下灰尘簌簌而落,几个后勤兵吓得缩了脖子。
穆庆凡一脸无辜道:“后勤主事我当然是能管的,但孙主事不一样。”
他苦着脸搓手,眼睛里却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他是咱们统帅大人的小舅子,我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吧。”
穆庆凡说完便垂下头去,嘴角却悄悄勾了一下。
秦峰点头:“明白了,你去把孙荣给我叫过来。”
穆庆凡有些为难道:“大人,孙主事他平时不喜被人打扰。”
秦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好,好的很,那他在哪里?”
每个字都带着冷意,连苗诗烟都下意识握紧了双枪。
穆庆凡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院,意思不言而喻。
那座小院红墙绿瓦,门前种着两棵海棠,与周围破败营房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