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羞,而是恨!
只不过玉辰王此刻尚未脱险,他也无暇多想什么,只专心逃命。
在逃跑期间,玉辰王不断令下属跟自己分路,分股逃走,以此搅乱身后追兵追踪。
纵然他身边之人少些,却也愈发显得安全。
而这时苏炼亦是在地道之中,匆匆跟上玉辰王逃走步伐。
直到这时,他才放纵自己的情绪,任由自己想起一个人。
他脑海里浮起了云长龄样子,是云长龄少年时候十分爽朗,意气风发时候模样。
至于八年后的云长龄生什么模样,却无法在苏炼脑海里勾勒出真实的影响。
因为,他还未来得及看到云长龄八年和样子。
也许直到这时,他才任由心底翻腾的悔意就这般翻上心头。
他是个绝少后悔的人,唯有一事,却问心有愧。
八年前,因为自己成为了典狱司司主,陈川府旧部多有不满,于是便有人抬出了云长龄,劝苏炼将陈川府的掌事之权交出。
然后,他就告诉了云长龄真正的身世,如他所愿,云长龄从此便离开了京城。
想到这件事,黑暗中苏炼蓦然深深呼吸一口气。
——其实你知晓长龄是真正的君子!
——其实你本来打算一生一世都瞒着他。
可那时候他看着云长龄年轻无知的面孔,听着他说那些天真的话语,原来自己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他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有自制力。
云长龄离开第一年,他告诉自己没有错。两人分隔两处,岂不是很好。如若让云长龄继续的留在了京城,说不准有一日就会反目成仇。
更何况云长龄离开后,温妍也是失踪,他以为那个温家女郎随云长龄一并私奔。因为云长龄曾求温妍随他私奔,却被温妍所拒。他以为,温妍最后还是应允。
他以为云嫔是念及陈川公主旧恩,所以甘愿自尽,以守秘密
既然云长龄淡薄名利,又有心上人在身边,想来这一世必然也是会欢喜。
直到,有人将温妍的残肢送到了苏炼面前。
黑暗中,苏炼双颊蓦然微微发热,如生了病。
这是他一生中犯下的最大的错。
苏炼手抖了抖,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面具,这样戴在了自己面孔之上。
那是当年,他身为“血蝶”潜伏时,日常在莲花教戴的那张面具。
十六岁那年,苏炼将这片面具摘下来,以翩翩贵公子的姿态回到明都。
而现在,苏炼又将这张面具重新戴回了脸上。
杀意在他心头沸腾,仇恨在他心头滋生,使得苏炼黑暗中的双眼好似开始染上了猩红。
苏府还是很安静,就像苏炼之前离去时那般安静。
玉辰王从密道出来时,天空竟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虽未大亮,却已经有些光亮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