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何必自欺欺人呢。以你的断狱之技,你想来应该明白,阿臻这位贤妃娘娘根本就是自尽!”
他一言既出,林滢眼中光辉就微微一颤。
林滢已经无暇计较为何尹惜华居然知晓这么多宫中贤妃之死的细节了。但尹惜华说得没有错,贤妃就是自尽。
若不然,为何贤妃死前会特意换上自己平日里不会穿得广袖流云裙,特意整理仪容,将自己打扮得十分美丽?
那件广袖流云裙虽然漂亮,可对于冬日而言,却略显单薄。
甚至绿珠还提及,一旦贤妃娘娘不开心,就喜欢冻一冻自己。
之前贤妃因与贵妃娘娘争宠,受了些委屈,便是独自去花园吹风。
所以那扇窗户没有关,并不是因为林滢臆想中的迷药。
不错,之前贤妃是发现了重要的线索。可贤妃发现秘密,并不能跟她的死混为一谈。
旁人并没有读心术,贤妃又是个口严之人。
哪怕贤妃从《明宫工注》之中发现了几分古怪,也不可能让人知晓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她的自尽,跟发现的秘密无关。
昨日杨钊曾入宫探亲,见过自己的女儿,并且聊了一会儿天。
根据宫婢所述,之后杨钊离开,贤妃就神思不属,依门恍惚。
是了,她是在见过杨钊之后,方才令素芜取出那件广袖流云裙,接着便换在了身上。
而且既然白日里杨钊来探过亲,入夜贤妃自尽,这位父亲又为何并没有到场?
到场的只有杨炎这位哥哥。
也许,这是因为杨炎问心无愧,而旁人怕是有愧?
林滢轻轻抿紧了唇瓣,只觉得口干舌燥。
其实她并不需要尹惜华提醒,只是她不大愿意接受一个女儿在见过亲生父亲之后,然后选择自尽。
而这个女儿,还是个极聪慧、坚强的人。
是一个无论身边宫婢,还是自己兄长,皆不会相信她是自尽的坚韧女郎。
甚至连林滢也不信。
林滢不愿意去想杨臻是何等的绝望,方才结束自己生命。
哪怕她寻不出一丝一毫的他杀痕迹,她也宁愿去猜测,有譬如尹惜华这样的人做局,将一切做得干干净净。
而现在,尹惜华说道:“你知道贤妃的父亲杨钊,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可能你跟他不是很熟,故并不能了解他的为人。他是一个为了获取胜利,什么都可以舍弃的人。他平日里谈不上心狠手辣,可是却十分果决,关键时候的牺牲,他可以并不在乎。”
“譬如之前,你不是去过梧州。里面有个女匪的母亲,你断出她是世族女郎,流落至此。想来并不知晓这个故事里的配角究竟是谁。她姓温,单名一个凝字,字婉美。她年轻时候单纯温柔,是杨钊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