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的老人们,眼眶也红了。她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给红光里一个机会。”
她直起身,继续说:“今天,我不是来给大家下通知的,是来听大家的意见的。方案不是定死的,是可以改的。大家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现在都可以提出来。只要是合理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满足大家。”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就有人举起了手。
一个头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拿着话筒,声音带着哭腔:“小砚啊……我是你王婶。我想问你,我家门口那棵梧桐树,真的能不砍吗?那是我跟我老伴结婚的时候种的,他走了十几年了,我就守着那棵树了……”
林砚看着王婶,笑着说:“王婶,您放心。那棵梧桐树,我们不仅不砍,还会围着它,做一个小小的街角公园,给您装个长椅,您以后每天都可以坐在树下,晒太阳,跟老姐妹们聊天。我们还会给那棵树做个牌子,写上它的故事,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棵树,见证了您和叔叔一辈子的爱情。”
王婶听完,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点头。
紧接着,又有人举手提问。
“林总,我想问一下,我们回迁的话,什么时候能住回去啊?我们不想在外面租太久的房子。”
“大家放心,我们会先改造回迁房,再做其他的区域。最多12个月,大家就能住回翻新好的房子里。在外面租房的过渡费,我们按最高标准给,绝对不让大家多花一分钱。”林砚笑着回答。
“林总,我是厂里的老钳工,当年跟你父亲一个班的。我想问一下,那些老机床,真的能保留下来吗?我们这些老东西,没事的时候,还想去摸摸,擦擦,跟老伙计说说话。”
“当然可以。”林砚的语气里,带着真诚,“李叔,我们不仅会把机床修复好,放在博物馆里,还会专门设置一个工匠工坊,邀请您和各位老师傅们,过来给年轻人讲机床的故事,教年轻人钳工手艺。让红光厂的工匠精神,能一直传下去。”
提问的人越来越多,林砚站在舞台上,一个一个地回答,耐心,细致,每一个问题,都给了明确的答复,没有一句空话,没有一点敷衍。
沟通会从下午两点,一直开到了晚上六点。
天已经黑了,礼堂里的灯亮了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提前走。大家围着林砚,问问题,提想法,说自己对红光厂的感情,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
张广田走到林砚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小砚,好样的。你爹要是看到你今天做的这些事,肯定会为你骄傲的。”
林砚看着张广田,笑了笑,眼眶却红了:“张叔,这是我应该做的。红光厂,也是我的家。”
那天晚上,林砚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累得浑身都散了架,瘫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拿出手机,翻出了父亲的照片。照片里的父亲,穿着蓝色的工装,站在机床前,笑得一脸憨厚。
“爸,”林砚对着照片,轻声说,“我回来了。我会守好红光厂,守好大家的家。你放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像父亲的手。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片土地上的人,和她站在了一起。
那些沉淀了6o年的记忆,终于要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开出花来了。
第5章裂痕
沟通会的成功,让项目的推进,一下子顺畅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就有住户陆陆续续地来到项目部,咨询签约的事情。张广田带着十几个老工人代表,主动过来帮忙,给大家解释方案,解答疑问,帮着工作人员做登记。
有了这些老工人的带头,签约的进度,比林砚预想的还要快。仅仅一周的时间,就有过7o%的住户,签了意向协议。
小满看着每天都在上涨的签约数据,激动得不行:“林总,太厉害了!照这个度,用不了三个月,我们就能完成1oo%签约了!您当初给董事长的承诺,肯定能提前兑现!”
林砚看着签约数据,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可她心里,却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太顺了。
顺利得有点不正常。
陈敬明自从总部的评审会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既没有来项目上,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像完全消失了一样。林砚太了解陈敬明了,他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他现在越安静,背后就越可能在憋大招。
还有那剩下的3o%的住户,大多是家里情况比较复杂的,要么是产权有纠纷,要么是常年不在本地,联系不上,还有几户,是出了名的“钉子户”,之前几波开商来,都是他们带头闹,要天价补偿。
林砚知道,最难啃的硬骨头,还在后面。
果然,她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第二周的周一,一大早,项目部就被人围了。
带头的是一个叫刘三的男人,四十多岁,红光厂的下岗工人,之前一直在外面混,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刺头。他带着十几个人,堵在项目部的门口,拉着横幅,上面写着“开商欺骗百姓,虚假承诺,还我们公道”,吵吵嚷嚷的,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小满吓得赶紧跑去找林砚:“林总,不好了!门口被人堵了!带头的叫刘三,说我们的方案是骗人的,要我们给个说法!”
林砚正在看图纸,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眉头皱了起来。
她早就料到,会有人闹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走到门口,看着闹哄哄的人群,沉声开口:“大家安静一下。我是项目负责人林砚。大家有什么问题,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跟我说。堵在这里闹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刘三看到林砚,立刻挤到前面,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嚷嚷:“你就是林砚?少跟我们来这套!你跟那些老东西说的,都是骗人的!什么原址回迁,什么免费改造,都是画饼!等我们签了字,你把房子拆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是!别以为我们好骗!”
“我们不要什么回迁,我们就要钱!一平至少给我们两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对!不给钱,我们就不签字!你们也别想开工!”
刘三身后的人,跟着一起起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