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可后来,我慢慢就想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大城市打拼,肯定不容易。我从同学那里听说,你为了做项目,喝到胃出血住院,一个人在医院过年,我就不怪你了。我知道,你不是不想回来,是身不由己。”
林砚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一直以为,陈野肯定恨死她了。她走了十年,杳无音信,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可没想到,他居然都懂,都理解。
“对不起。”林砚哽咽着说,“那时候,我总觉得,我要混出个样子来,才能回来见奶奶,见你们。可我没想到,奶奶等不及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陪在她身边,送她最后一程。”
“过去了,都过去了。”陈野看着她,声音温柔,“奶奶不会怪你的。她知道你在外面努力,知道你有出息,肯定很高兴。现在你回来了,守住了槐安里,就是对奶奶最好的交代。”
林砚点点头,擦了擦眼泪,看着他,突然笑了:“陈野,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在这棵槐树下,埋了一个玻璃罐,里面写了我们的愿望。”
陈野的眼睛亮了,笑着说:“当然记得。你写的是,长大了要赚很多钱,带奶奶去看大海。我写的是,要守着槐安里一辈子,守着老槐树,守着街坊邻居。”
“是啊。”林砚笑着说,“那时候,我们还拉钩,说谁都不能忘记自己的愿望。没想到,十年过去了,我们的愿望,都要实现了。”
“不是都要实现,是已经实现了。”陈野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守了槐安里十年,守住了。你回来了,带着方案,保住了槐安里,等项目做成了,你就可以带着奶奶的照片,去看大海了。”
林砚看着他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月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眉眼深邃,眼神温柔,和十年前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风一吹,槐花簌簌落下,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香气弥漫。
陈野看着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拂掉了她头上的槐花。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里,突然弥漫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林砚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得飞快,赶紧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热闹。
陈野也有点不自然,收回手,耳朵红红的,假装咳嗽了两声。
就在这时,远处的街坊邻居们,突然开始起哄:“陈野,林总,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过来喝酒啊!”
“就是!我们可都看着呢!别偷偷摸摸的!”
两个人都笑了,站起来,朝着人群走过去。
林砚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跳个不停。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野,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个人相视一笑,眼里都藏着藏不住的温柔。
那天晚上,百家宴闹到很晚才散。
林砚和陈野,一起把喝醉的老人们一个个送回家,然后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巷口走。
夜深了,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声音,还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林砚。”陈野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认真地说,“接下来的路,不管有多难,我都陪你一起走。槐安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一起守着它。”
林砚看着他,笑着点头,眼里闪着光:“好。我们一起守着它。风雨同舟,绝不放弃。”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这片土地上的记忆,不仅藏着难忘的乡愁,也藏着藏了十年的,未曾说出口的情意。
第三卷风雨来袭,坚守本心
第七章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方案通过之后,项目推进得异常顺利。
居民意愿征集,不到一个月,就有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居民,签了同意书,支持微更新方案;政府那边,因为方案完全符合历史街区保护的政策,文保局、规划局都一路绿灯,很快就拿到了审批文件;品牌招商也很顺利,很多非遗品牌、特色餐饮品牌,都看中了槐安里的底蕴和潜力,纷纷签约入驻。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展,离林砚给集团承诺的三个月期限,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所有的核心任务,都已经基本完成了。
项目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每天都干劲十足,连之前赵启鹏带过来的几个员工,都被林砚的能力和魄力折服,开始认认真真地配合工作。
只有赵启鹏,一直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反常。
他很少来项目部,也很少插手项目的事情,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林砚心里清楚,赵启鹏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越是安静,背后就越可能在搞大动作。
她特意叮嘱项目组的人,所有的文件、合同、审批材料,都要严格把关,不能出任何差错,给赵启鹏留下可乘之机。
可她没想到,赵启鹏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狠,更阴险。
出事的那天,是周五。林砚正在槐安里,陪着设计团队,现场勘测民居的修缮细节,突然接到了王克明的电话,语气冰冷,带着滔天的怒火。
“林砚!你给我立刻回上海!马上!”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王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你自己做的好事,你不知道?”王克明的声音里满是怒气,“有人把举报信寄到董事会了,说你在槐安里项目上,利用职务之便,和居民勾结,收受好处,为了自己的情怀,损害集团的利益,还说你和本地的运营公司有利益输送!现在董事会都炸锅了,审计部已经出去江洲了,你立刻给我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林砚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举报信?利益输送?收受好处?
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槐安里的项目,她每一步都走得规规矩矩,所有的合同、审批,都完全符合集团的规定,别说收受好处了,就连居民们送她的一碗绿豆沙,她都要给钱。
不用想,肯定是赵启鹏干的。
只有他,有动机,也有机会,伪造证据,写举报信,把她拉下水。
“王总,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林砚定了定神,语气坚定,“举报信里的内容,全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诬陷我。我现在就回上海,跟董事会解释清楚。”
“解释?等你回来再说!”王克明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