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知珩知道,他不是在特事特办,他只是在以一个职场人的本分,对待这片养他、记他、让他一生难忘情的土地。
第三章心结地界之间,藏着青春未竟的约定
望溪村最棘手的矛盾,是二组水田地界争议。
争议双方,一户是陈家,一户是林家。
林家——沈知珩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名字林晚卿。
果然,苏晚递来的材料上写着争议地块原承包权人林建军,现权利人林晚卿,常年在外工作,委托家中老人处理。
那块田,是沈知珩和林晚卿少年时一起插秧、割稻、捉泥鳅、看夕阳的地方。田埂上,还留着他们刻下的小小名字。
如今,却成了纠缠十几年的争议地。
沈知珩亲自带队踏勘。站在熟悉的水田边,秋风吹过稻浪,记忆扑面而来。少年的笑声、女孩的侧脸、夕阳下的约定、后来的分别……所有画面在脑海里交织,让他这个在职场摸爬滚打十年、处变不惊的干部,一时心绪难平。
“沈主任,就是这条埂,两边都说地界是自己的,吵了十几年,村干部换了三任,都没解决。”村支书无奈地说。
沈知珩没有量尺,没有划线,而是问“村里最年长、知道当年分地情况的老人是谁?”
他找到了当年参与分地的老支书。老人已经八十多岁,听说沈知珩要解决地界纠纷,颤巍巍地从屋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手写账本。
“当年分地,是按稻场边的老石墩为界,石墩在哪,地界就在哪。后来水冲土埋,石墩看不见了,大家就各说各的理。”
在老人指引下,众人在水田角落挖出了那块被泥土掩埋几十年的老石墩。
石墩一出,地界清晰。
十几年的争议,在故土的记忆面前,迎刃而解。
当天傍晚,沈知珩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归属地外地。
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一个温柔而略带沙哑的女声,时隔十七年,依旧能瞬间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是沈知珩吗?我是林晚卿。村里的人说,地界的事,是你解决的。谢谢你。”
空气仿佛静止了。
沈知珩靠在老槐树上,望着天边的夕阳,声音轻得像风“应该的。那块地……我记得。”
“我也记得。”林晚卿轻声说,“我一直没舍得卖,就是因为忘不了。”
土地记得,他们也记得。
那些年少的欢喜、纯粹的约定、难忘的情愫,从未消失,只是藏在了泥土里,藏在了时光里,藏在了两人再也回不去的青春里。
挂掉电话,沈知珩久久没有动。
职场上,他是果断干练的土地干部;
但在这片土地上,他永远是那个少年,永远记得田埂上的风,记得身边的人,记得土地之上,那些一生难忘的情。
苏晚站在不远处,看着主任孤单却挺拔的背影,忽然明白
沈主任之所以对土地如此执着,不是固执,不是迂腐,而是这片土地里,藏着他的青春、亲人、乡愁,和一生都无法磨灭的深情。
第四章坚守故土难离,是记忆也是人心
望溪村土地整治推进中,遇到了最顽固的“钉子户”——七旬老人周桂英。
老人的小屋在半山腰,独门独院,门前有一口老井,屋后有一片竹林,屋里供奉着去世老伴的遗像。按照复垦规划,这里需要拆除旧房,复垦为耕地,安置房就在新村,条件好得多。
可老人死活不肯搬。
工作人员上门十几次,讲政策、算补贴、劝安置,全没用。老人就一句话“我死也死在这里,不搬。”
职场上的同事都说老人“不讲理”“顽固不化”,建议按程序推进。
沈知珩却摇了摇头“你们没看见,老人守的不是房子,是屋里的人,是屋后的竹,是门前的井,是一辈子的记忆。”
他一个人,拎着一袋米、一桶油,第三次走进老人的小屋。
没有讲政策,没有谈规划,只是陪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晒着太阳,听她说话。
老人摸着老伴的遗像,泪流满面“老头子埋在后山,我每天都能看见。这房子是我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这口井是他亲手挖的,这片竹是他栽的……我走了,谁记得他?谁记得我们这辈子的情?”
土地之上,最难忘的,从来不是房子,而是一起生活的人,一起走过的日子,一起刻在烟火里的深情。
沈知珩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那些埋在这片土地里、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奶奶,”他轻声说,“房子可以不拆,老井、竹林、老屋,全都保留。我们不搞大拆大建,我们把这里做成乡愁纪念点,您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