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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在那个年代知青和村里姑娘的感情是不被允许的错误(第7页)

那个总在村口槐树下晒太阳,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锐利光芒的老人。李阿婆提起往事时的欲言又止,父亲呓语中的恐惧,都隐隐指向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林小满冲出村委会,直奔村口。

老槐树下空无一人。林小满的心沉了一下。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间低矮的土坯房上。那是老张头的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轻轻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开了条缝,老张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出现在门后,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和疲惫。

“张大爷,”林小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是国栋的儿子,小满。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老张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湿了又干、已经变得硬挺的靛蓝色碎布,递到老张头眼前:“我在青河边,捡到了这个。”

老张头的目光落在蓝布上,瞳孔猛地一缩。他布满老年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紧紧抓住门框,指节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满以为他不会开口。终于,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来自几十年前的时光深处,带着河水的腥气和雨夜的冰冷。

“进来吧。”老张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侧身让开了门。

屋子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天光。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老张头示意林小满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竹凳上,自己则佝偻着背,坐在对面的矮凳上,摸出旱烟袋,手指颤抖着往烟锅里塞烟丝。

“那年……雨下得邪乎,”老张头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遥远而痛苦,“几十年了,没见过那么大的雨……天像漏了一样,雷打得地都在抖。”

林小满屏住呼吸,仿佛也被带回了那个狂暴的夏夜。

1966年7月21日,夜。暴雨如注。

雨水疯狂地抽打着大地,屋檐下挂起白茫茫的水帘。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户上,出噼啪的爆响。生产队队部那间土坯房里,气氛比窗外的雷暴更加压抑。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摇曳着,映照着墙上张贴的标语和几张神色严峻的脸。

“林秀兰!陈志远!”生产队长赵大奎的声音像炸雷,盖过了外面的风雨声,“你们俩,搞什么名堂?啊?知青和社员,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是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的侵蚀!必须彻底批判,肃清流毒!”

秀兰缩在墙角,浑身湿透,单薄的蓝布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瑟瑟抖的轮廓。她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陈志远挡在她身前,同样浑身湿淋淋,头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下巴滴落。他紧抿着唇,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交织着愤怒和恐惧,但脊梁挺得笔直。

“我们没有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陈志远的声音在雷声的间隙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赵大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煤油灯跟着跳了一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草垛后面拉拉扯扯!被民兵抓个正着!你还想狡辩?陈志远,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不是来搞腐化堕落的!”

“我们没有!”秀兰终于哭喊出声,声音嘶哑,“我们只是……只是说了几句话……”

“说几句话用得着躲到草垛后面?”旁边一个戴红袖箍的民兵厉声喝道,“鬼鬼祟祟!分明是心里有鬼!队长,我看不用跟他们废话了,明天就开批斗会!让广大群众都看看这对狗男女的丑恶嘴脸!”

“批斗”两个字像冰锥刺进陈志远和秀兰的心脏。秀兰的身体猛地一颤,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几乎要瘫软下去。陈志远一把扶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剧烈的颤抖。他抬起头,环视着眼前几张被愤怒和狂热扭曲的脸,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一旦被拉上批斗台,他和秀兰就彻底完了。那些唾沫、辱骂、甚至拳脚……秀兰怎么受得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队长,”陈志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我承认错误。是我思想觉悟不高,是我……是我主动找的林秀兰同志。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但……能不能……能不能别开批斗会?这事……传出去,对秀兰同志的名声……不好。”

他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赵大奎看着他,脸上的怒色似乎缓和了一分。陈志远抓住这瞬间的松动,继续恳求:“队长,外面雨这么大,天也晚了。要不……先让我们回去?明天……明天我一定深刻检讨,接受组织处理。”

赵大奎皱着眉,看了看窗外泼天的大雨,又看了看瑟瑟抖、面无人色的秀兰,似乎有些犹豫。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社员低声劝道:“队长,雨太大了,路不好走。要不……明天再说?”

赵大奎沉吟片刻,终于挥了挥手:“行了!都先回去!陈志远,你给我好好反省!明天一早,到队部来写检查!林秀兰,你也回去!这事没完!”

陈志远如蒙大赦,连声道谢,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秀兰,踉跄着走出队部。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们再次浇透。他紧紧抓着秀兰冰凉的手,低声急促地说:“秀兰,听我说,不能等明天!批斗会一开,我们就毁了!跟我走!现在就走!离开这里!”

秀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走?去哪?”

“先离开村子!去县城!或者……去更远的地方!”陈志远的声音在风雨中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有同学在别的地方插队,总能找到落脚的地方!秀兰,相信我!我不能让你受那种侮辱!”

求生的本能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信任压倒了恐惧。秀兰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紧紧抓住了陈志远的手。

两人一头扎进无边的雨幕和黑暗之中。风声、雨声、雷声在耳边呼啸,脚下泥泞不堪,深一脚浅一脚。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田埂,朝着村后青河的方向摸索。陈志远记得,河下游十几里外有个渡口,只要能到那里,或许就有机会搭上船离开。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身上,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着他们的体温和体力。秀兰的蓝布头巾早已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头上,湿冷的布料摩擦着额头。她体力渐渐不支,脚步越来越踉跄。

“志远哥……我……我跑不动了……”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气若游丝。

“坚持住!秀兰!就快到了!”陈志远喘着粗气,用力拖着她,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能凭着记忆和本能向前冲。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带她离开这里,保护她!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接近河边那条熟悉的小路时,身后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急促的呼喊和手电筒光柱的晃动!

“站住!”

“别让他们跑了!”

“快追!”

是民兵!他们追来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两人。陈志远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他咬紧牙关,几乎是半拖半抱着秀兰,朝着河边狂奔。身后的呼喊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乱晃,像索命的鬼眼。

终于,他们冲到了青河边。平日里温顺的河流此刻完全变了模样!浑浊的河水像一头怒的黄龙,裹挟着树枝、杂草和泥沙,咆哮着奔腾而下,水位暴涨,淹没了大片的河滩。浪头一个接一个拍打着岸边,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渡口在哪里?那条熟悉的小木桥早已不见踪影,被汹涌的河水彻底吞没!

前有洪水猛兽,后有追兵索命。绝望像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陈志远。

“怎么办……志远哥……”秀兰看着眼前翻滚的浊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陈志远的目光扫过汹涌的河面,又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光点。他猛地一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过河!秀兰,抱紧我!我们游过去!”

他拉着秀兰,摸索着找到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准备涉水。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了脚踝、小腿,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他紧紧搂住秀兰的腰,一步一步向河心挪去。

河水越来越深,水流也越来越急。浑浊的浪头不断打来,冲击着他们的身体。秀兰呛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更加无力。陈志远死死抱住她,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水流的冲击。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猛地扫了过来,直直地打在两人身上!

“在那边!河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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