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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在那个年代知青和村里姑娘的感情是不被允许的错误(第5页)

“陈志远?”陈默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不认识。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普通?”林小满向前一步,将信封递得更近,“他是我姑奶奶的爱人,一个上海知青,1965年在我们村插队。这封信,是他写给我姑奶奶林秀兰的。”

陈默没有立刻去接那封信,他的目光从信封移到林小满的脸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林秀兰?”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依旧平淡,“很遗憾,我对家族历史了解不多。这和我们现在的项目有什么关系吗?”

林小满的心沉了下去。陈默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近乎刻意。那瞬间的瞳孔收缩绝非偶然。他收起信封,盯着陈默:“如果这片土地下埋藏着你祖父的爱情和遗憾,你还会毫不犹豫地把它推平,盖成冷冰冰的楼房吗?”

陈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没有回答,只是移开了目光,对赵经理说:“按计划推进,时间不等人。”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林小满看着他挺拔却带着一丝僵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陈默,陈志远……仅仅是巧合吗?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指挥部,午后的阳光刺眼,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村口那棵饱经风霜的老槐树下。树影婆娑,仿佛藏着无数欲言又止的秘密。他靠着粗糙的树干坐下,再次拿出那叠信件,翻到了1965年深秋的部分。

陈志远的字迹依旧清晰,但笔锋间却透出越来越浓重的不安和压抑。

“……秀兰,每次偷偷见你,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生产队长的眼睛像鹰一样,无处不在。我害怕,怕连累你,怕你因为我而遭受非议和责难。可是,我控制不住想见你的心……”

(林小满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年轻知青在油灯下写信时的煎熬。)

1965年1o月,林家坳,谷仓阴影处。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过空旷的打谷场,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月光清冷,给谷仓巨大的轮廓镀上一层惨淡的银边。

谷仓背风的角落里,两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借着堆积的稻草垛遮挡身形。陈志远握着秀兰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冷吗?”他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回响。

秀兰摇摇头,仰着脸看他,月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像落入了两粒星子。“不冷。”她小声说,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志远哥,我……我这两天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陈志远的心猛地一沉。他也感觉到了。生产队长王德贵那双阴沉的眼睛,最近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他们。王德贵是村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对知青管理尤其严格,三令五申禁止知青和当地村民“搞不正当关系”。

“别怕,”陈志远握紧她的手,试图给她力量,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小心点,没事的。”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指尖流连在她温润的脸颊上。秀兰的脸微微烫,羞涩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由远及近,踩在干燥的落叶上,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两人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陈志远猛地将秀兰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谷仓的拐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去路。月光照亮了生产队长王德贵那张黝黑、刻板、此刻布满寒霜的脸。他背着双手,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紧贴在一起的两人,最后定格在陈志远护住秀兰的手臂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残酷意味的弧度。

“好,很好。”王德贵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砸在两人心上,“陈志远同志,林秀兰同志,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把我三令五申的纪律当耳旁风?知青和村民搞对象?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陈志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下意识地将秀兰护得更紧,挺直了脊背,尽管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王队长,不关秀兰的事!是我……是我……”

“是你什么?”王德贵厉声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陈志远几乎喘不过气,“是你勾引贫下中农的女儿?还是你意志薄弱,被资产阶级思想腐蚀了灵魂?陈志远,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来搞这些歪风邪气的!”

他的目光转向陈志远身后的秀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威胁:“林秀兰,你一个贫农家的闺女,不知廉耻,跟一个城里来的知青不清不楚!你爹妈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们家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我看你是想被拉去公社好好‘教育教育’!”

“不要!”秀兰惊恐地叫出声,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她紧紧抓住陈志远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志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他不能连累秀兰!绝对不能!他猛地抬起头,迎着王德贵冰冷的目光,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决心而变得嘶哑:“王队长!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思想觉悟不高,是我……是我纠缠秀兰同志!要批斗,要检讨,都冲我来!跟秀兰没有任何关系!求您……别为难她!”

王德贵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镜片后的眼神却异常倔强的年轻人。他冷哼一声:“冲你来?你以为你担得起?破坏知青纪律,腐蚀贫下中农,这罪名够你喝一壶的!等着吧,明天我就上报公社!看公社革委会怎么处理你们这对……”

“王队长!”陈志远急切地打断他,脑中飞运转,寻找着任何一丝转圜的可能,“我……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愿意接受任何批评教育!只求您……只求您看在秀兰同志年纪小不懂事,又是初犯的份上,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我……我可以写深刻的检讨书!我……”

他语无伦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一旦上报公社,等待他和秀兰的,将是难以想象的羞辱和灾难。批斗会,游街,甚至更可怕的后果……他不敢想下去。

王德贵沉默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哼,检讨书?光检讨书顶个屁用!思想根子上的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

他顿了顿,看着陈志远眼中燃起的微弱希望,话锋一转,带着施舍般的冷酷:“不过……念在你是初犯,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给你们一个机会。明天天亮之前,把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给我处理干净!烧了,埋了,扔河里,我不管!总之,别让我再看到任何把柄!还有,从今往后,你们两个,给我离得远远的!再让我现一次……”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里蕴含的威胁,比任何明言都更令人胆寒。

“滚!”王德贵最后低吼一声,像驱赶苍蝇。

陈志远如蒙大赦,拉着几乎瘫软的秀兰,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谷仓的阴影,逃离了王德贵那如同实质的冰冷目光。直到跑出很远,确认无人跟踪,两人才在村后一片荒废的菜园墙根下停下,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两人。秀兰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顺着土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秀兰,别怕,别怕……”陈志远蹲下身,想抱住她,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王德贵的警告言犹在耳。他只能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无助地哭泣,心如刀绞。

“怎么办……志远哥……我们怎么办……”秀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们会批斗你……会连累我爹娘……我……”

“不会的!不会的!”陈志远急切地打断她,尽管他自己心里也充满了恐惧,“王队长说了,只要我们处理掉那些……那些信件,以后不再来往,他就……他就暂时不上报。”他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但他必须给秀兰希望。

“信件……”秀兰喃喃道,像是抓住了什么,“对,那些信……不能留!王队长说天亮前……”

陈志远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他目光落在不远处自家院子那模糊的轮廓上。“埋起来!”他当机立断,“烧了太显眼,扔河里会被冲走……埋起来!就埋在我住的那个院子的角落里!等……等风头过去,等将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个“将来”是多么渺茫。

“好!”秀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站起来,抹去脸上的泪水,“埋起来!埋得深深的!”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像惊弓之鸟,一路躲躲闪闪,回到了陈志远居住的那个破败小院。秀兰在院门口望风,心提到了嗓子眼,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惊跳起来。

陈志远冲进自己那间狭小的屋子,手忙脚乱地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正是他和秀兰来往的所有信件——他写去的,她寄回的,每一封都承载着他们小心翼翼的甜蜜和无法言说的思念。他一把抱起那沉甸甸的一摞信,又找出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原本装过螺丝的生锈铁盒。

他抱着铁盒和信件冲出屋子,在院子里焦急地寻找合适的地点。月光下,院子角落那棵老枣树下的泥土看起来比较松软。他冲过去,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把旧铁锹,开始奋力挖掘。

泥土冰冷坚硬,铁锹撞击石块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陈志远的心狂跳着,汗水混合着恐惧的泪水流下,但他不敢停歇。每一锹下去,都像是在埋葬他们短暂而珍贵的爱情。

秀兰紧张地守在院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挖掘声,身体不住地颤抖。她抬头望着被乌云遮蔽了大半的月亮,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她不知道,这场风暴何时才能过去,也不知道,她和志远哥,是否还能等到取出这些信的那一天。

终于,一个足够深的坑挖好了。陈志远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的信件放进铁盒里,盖上盖子。他蹲在坑边,手指抚过冰冷的铁皮,仿佛抚摸着两人所有的过往和期许。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一刻的痛楚和决心都刻进骨子里,然后,将铁盒轻轻放进了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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