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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市里重点工程项目正式启动咱们林家庄就在规划的核心区(第2页)

“我说了不签!”林守成“啪”地放下筷子,碗里的汤溅了出来。他看着妻子错愕的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这事,再说吧。”他起身,径直走向里屋,把那沉甸甸的铁盒塞进了衣柜最深处。

夜,深了。

窗外的推土机终于歇了,村庄陷入一种异样的死寂。林守成躺在硬板床上,睁大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妻子在身边出均匀的鼾声。铁盒就在几步之外的衣柜里,像一个无声的幽灵,散着冰冷而诱惑的气息。

“林德昌……1948……”

“素芬亲启……”

“梨树下三尺……”

“枯井底壁……”

“大牛……构陷……”

“恶霸地主……”

“腹中骨肉……”

信里的每一个词,都在黑暗中反复回响,撞击着他的神经。那个叫林德昌的人是谁?素芬又是谁?他们遭遇了什么?那“关键证物”是什么?为什么父亲严禁他靠近老梨树?那口早已被封死的枯井里,又藏着什么?

无数个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翻了个身,床板出痛苦的呻吟。黑暗中,父亲那张严厉得近乎刻板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出来,伴随着那句冰冷、不容置疑的警告,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记忆里:

“西边那棵老梨树,邪性!不准去!听见没有?一步都不准靠近!”

第三章记忆的裂痕

衣柜深处那个冰冷的铁盒,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守成坐立难安。天刚蒙蒙亮,他就悄悄起身,没惊动熟睡的妻子。灶膛里添了把柴火,锅里熬上稀粥,他却心神不属,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扇紧闭的衣柜门。信里的字句——“梨树下三尺”、“枯井底壁”、“大牛构陷”——像一群嗡嗡作响的马蜂,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林德昌是谁?素芬又是谁?那“腹中骨肉”……和自己,和这个家,又有什么关系?

他舀了碗稀饭,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王秀兰打着哈欠出来,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又皱了起来:“昨晚就没睡好,一大早又这样?征地的事你到底咋想的?周经理那边……”

“我去趟李婆婆家。”林守成猛地站起来,打断她的话,声音有些干,“她家菜园子不是被划进去了吗?我去看看。”

王秀兰狐疑地看着他:“看啥?昨天不都量完了?周经理说……”

“我去送几个鸡蛋。”林守成避开她的目光,从篮子里拣出几个最大的鸡蛋,用布包好,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解开那封血泪信笺背后谜团的线头。而八十多岁的李婆婆,是村里公认的“活字典”,也是经历过那个动荡年代、为数不多还健在的老人。

清晨的村庄笼罩在一层薄雾里,推土机还没开工,难得的安静。林守成走在石板路上,脚步沉重。李婆婆家住在村尾,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种着几畦绿油油的青菜。老人正佝偻着身子在菜地里拔草,稀疏的白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婆婆。”林守成唤了一声,把鸡蛋递过去,“自家鸡下的,给您尝尝。”

李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直起腰,接过鸡蛋,脸上没什么表情:“守成啊,有心了。坐吧。”她指了指屋檐下的小板凳。

林守成坐下,看着老人布满沟壑的脸,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搓了搓手,犹豫再三,才试探着问道:“婆婆,您……您还记得以前村里,有没有一个叫林德昌的人?”

“林德昌?”李婆婆重复着这个名字,拿着鸡蛋的手顿了一下。她没看林守成,目光投向远处雾气弥漫的田野,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刻意回避。“德昌……德昌……”她低声念叨着,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

林守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李婆婆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林守成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凝固的哀伤。“那都是……老早老早以前的事了,”她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提他做啥?人都没了……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婆婆,您知道他是怎么没的吗?”林守成忍不住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李婆婆布满老年斑的手攥紧了鸡蛋,指节白。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裹挟着几十年的尘埃和血泪。“那年头……乱啊……”她摇着头,声音更低,几乎成了耳语,“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造孽啊……”

她不再看林守成,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往屋里走,只留下一个佝偻而沉默的背影,和一句消散在晨风里的低语:“别问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忘了好……忘了好……”

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沉重的叹息,那“死了很多人”的低语,像冰水一样浇在林守成心上。李婆婆的反应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像在滚烫的铁盒上又泼了一瓢油,让那秘密燃烧得更加猛烈,更加灼人。他失魂落魄地离开李婆婆家,只觉得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比那铁盒还要沉重。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看见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从车上下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正是开商的周经理。

“哟,林大哥!正找你呢!”周经理热情地迎上来,伸出手。

林守成下意识地握了握,只觉得那手温软滑腻,和他满是老茧的手完全不同。

“林大哥,考虑得怎么样了?”周经理开门见山,笑容可掬,但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明,“咱们征地补偿方案,那可是县里批了的,绝对公道!考虑到你家水田位置好,又是头批响应号召的模范户,公司决定,再给你家每亩额外追加一万块的‘特别奖励’!这可是破例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林大哥,你算算,三亩水田,加上这额外的一万,还有之前的补偿和奖励,到手可是一大笔钱!足够你在县城买套像样的商品房,再添置点新家具电器,舒舒服服过日子。守着这几亩地,风吹日晒,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时代变了,咱们得往前看,得识时务啊!”

“天价”两个字像重锤敲在林守成耳边。这笔钱,确实是他种一辈子地也挣不来的。县城的新房,安稳的生活……这些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带着巨大的诱惑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有些干。

周经理敏锐地捕捉到他瞬间的动摇,笑容更深了:“嫂子肯定也盼着早点搬新家吧?你看,协议我都带来了,签个字,按个手印,钱立马就能到账!多省心!”他变戏法似的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就在这时,王秀兰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周经理,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笑:“周经理来了!快屋里坐!守成,快请周经理进屋喝口水!”她一边说,一边使劲给林守成使眼色。

林守成看着周经理手里的协议,又看看妻子热切期盼的眼神,脑海里却猛地闪过铁盒里那张泛黄的地契,闪过李婆婆那声沉重的叹息,闪过信纸上那力透纸背的“构陷”二字。一股混杂着愤怒、不甘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不签!”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一把推开周经理递过来的协议,纸张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涨得通红:“林守成!你什么疯!”她冲过来,指着他的鼻子,“这么好的条件你还不签?你非要当钉子户?非要等推土机开到家门口,一分钱拿不到才甘心?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周经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他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散落的协议,拍了拍上面的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林大哥,话别说得这么绝嘛。再好好想想?这条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钉子户……可不好当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守成一眼,转身上了车,绝尘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林守成和王秀兰。王秀兰气得浑身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守成!你到底想干什么?放着好好的钱不要,非要守着那几亩破地?你是不是魔怔了?自从你昨天从地里回来就古里古怪的!你是不是捡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你懂什么!”林守成烦躁地吼道,他没法解释那个铁盒,那封信,那些像鬼魅一样缠绕着他的疑问,“这地……这地不能就这么没了!”

“地!地!地!地能当饭吃吗?能当房子住吗?能供儿子上大学吗?”王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就犟吧!犟到最后,鸡飞蛋打,我看你怎么收场!”她狠狠一跺脚,哭着跑回了屋里,砰地一声摔上了房门。

巨大的争吵声引来了邻居的探头探脑。林守成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孤立无援的感觉席卷而来。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冷。周经理冰冷的眼神,妻子失望的眼泪,邻居窥探的目光,还有那深藏在衣柜里的秘密,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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