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靠岸,一行人下了船。
这里的渡口不大,只有寥寥几个妇人在河边洗衣,看着大船靠岸,好奇地抬头打量,议论几声。
其中,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眼窝深陷,双颊干瘪,饱经风霜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但仍能从一双美目和有棱角的骨相中看出来,年轻时定然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
她抬眸,视线缓缓扫过归墟宗众人,眸色中含着鄙夷。
秋玉疏与她对上视线。
那妇人并未移开目光,反而挑衅似的勾起一抹冷笑。
秋玉疏快速搜寻了一边上一世和这一世的记忆,都不记得这老妇人。
她毫不客气地反瞪了回去。
这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来,对着林少英弯腰行礼:“公子,您回来了。”
不待林少英发话,他便十分热情而不失分寸地朝着秋玉疏等人一拱手:“诸位修士,此番前来驱蛊,林府感激不尽,大恩大德,必当涌泉相报!”
凡人能报答修士什么?
秋玉疏不以为意,开门见山:“说说蛊虫的事情。”
那管家垂眉拱手:“此处眼杂人多,为免打草惊蛇,还请诸位到府上一叙。”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咋舌。
那马车高约两丈,长三丈,宽三丈,若不是有六匹肥硕的灵马拉着,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一个小房屋。
外壁缀满了修真界最名
贵的宝物:东海明珠、北冥陨石、西荒驼骨,甚至还有十分珍稀的南疆辟邪草。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明晃晃地带着一车宝物招摇过市,似乎完全不怕劫匪。
秋玉疏注意到拉马车的车夫。那人竟然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
一个修士,不好好修炼、追求大道,竟然甘愿为凡人做车夫。这是什么道理?秋玉疏百思不得其解。
就连见过世面的魏天星,也是惊得挪不动步子。
林少英已经走到马车上,掀开鲛绡车帘,对众人道:“诸位,有请。“
众人压下心中惊异,先后上了马车。
只听得六匹灵马一声长啸,马车动了起来。
不管是多么成熟的马匹,不管是在多平稳的地上,一般的马车总是会有些颠簸的。但林家的这辆马车却是平稳得像是船在水上滑行,一丝一毫的颠簸都没有。可见,也是用了某种法术的。
秋玉疏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她本以为,马车行驶得这般快,行人定然是纷纷惊慌避让。但实际上,她惊讶地发现,这个镇上,竟然有一条路是林家专用的。这条路一路都没有人,畅通无阻。只是,秋玉疏又接收到几道不善的目光。
她放下车帘,心想大概是这些人讨厌林家的奢豪作派,殃及了她这个外人。
不一会儿,马车在一个宅院停下。众人下车。
相比于马车的奢华,这宅子就朴素太多了。大门是最普通的朱漆门,上缀着两块精
致的铜环,门匾上题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妙花斋”。林府管家上前叩了叩门,门打开,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探出脑袋,看见林少英,忙弯腰行礼:“见过少爷。”
林少英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带着众人进了宅院。
他们穿过一条狭长弯折的甬道,这才来到了宅院的内部。不同于低调的大门,这宅院内部曲径通幽,假山峥嵘,湖水幽静,连铺在地上的碎石都是来自东海海底的。
林少英步履匆匆,没有心思给贵客们介绍自家这雅致的园林景色,只带着他们左拐右拐,来到一个房间。
他站在房间门口,深呼吸了一口,对众人道:“各位道长,我的未婚妻……死状有些惨烈,还望各位道长有个准备。”
他们走进房间,在最里侧的软榻上,放着一具女子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