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了。
“嗯,妖界安定后,他们又当起猎宝师。有次在翎羽山,我认出了他们,给了他们许多翎羽山的猎宝生意。”玄鹄啜饮着缓缓答话。微醺凤眸沾染了淡淡红晕,目光流连在小扇脸上,仿佛涟涟秋水荡开涟漪。
“翎羽山的猎宝生意?”小扇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每聊一句,就要追问一番。
玄鹄没直接回答,反而自嘲一笑:“想必娘子听说过,当年我巴结二殿下,回翎羽山杀了养父。当年娘子要我去逐星台给白寻传信,我却做了这些事,在你眼里,我是否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小扇垂眸思忖着该如何回答,片刻后抬头,无意间接住玄鹄的炯炯目光。她不由得一怔,才发觉他原来有双极漂亮的眼睛。
这一刻,她甚至被他的眼睛看得晃了神。
小扇赶紧甩甩头,避开他的眼神说道:“你从小被养父虐待打骂,弑亲一事,我作为外人无法评价。”
“我问的不是弑亲。”玄鹄嗤笑一声,驳得漫不经心,“那个老东西死不足惜。他成日说我没用,那便让族人好好瞧瞧,到底谁是没用的东西。”他一直盯着她,拿起一个灵果递来,“我问的是,与娘子分开后,却再没找到娘子。你可觉得我忘恩负义?”
小扇想了想,接过灵果说道:“当年大家失散,我自身难保,也希望你们各谋出路,好好活着。你选了你的活法,谈不上忘恩负
义。”
玄鹄的眼梢浮上一丝释然。他晃了晃坛中酒,手肘倚着草地,昂头望向星辰:“当年我回到逐星台,正好看到白虎对峙,妖帝认亲。上千名妖族齐声恭贺,我惊讶极了,没想到娘子挂心的朋友,竟是失踪已久的大殿下。”
说着说着,玄鹄的思绪飘回许久以前,那个热闹非凡的千岁生辰礼。他化影成风,暗中飞到白寻耳旁说出小扇的口信,同时注意到脸色极不好看的二殿下。那时他们匆匆离开去找小扇,找了许久,她却彻底失踪不见。他便又暗中跟随白寻回到逐星台,见白寻怒气冲冲地去找啸炎麻烦,又被白觅拦住。
“当时帝后所有注意力都放到白寻身上。时隔多年失而复得,他们欢喜至极,连白寻毁了弟弟的千岁成年礼都不计较,也顾不上安抚白觅。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小扇自然而然地接话:“所以你去找白觅,献上翎族计划逃迁的消息。他正需要一个机会,在妖帝面前立功表现。”很久以前她就发现,玄鹄跟她一样都极会察言观色,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谋利。这是长期求生锻炼出的本领。在某些方面,他们其实是同类。
“阻止翎族追回灵宝,妖帝很高兴,赞扬了白觅。他便也很高兴,让我当他护卫,还助我当上领主,接管了一盘散沙的翎族。”
玄鹄昂头饮了一大口酒,又苦笑道:“后来我听说白寻
在蛇族找到你,把你带回了最西山驻兵营。我以为他好歹是大殿下,能保护你,没想到他这般无能,早知道我就把你抢来翎羽……”他忽然咽下后话,笑了笑,“算了,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小扇认真看着玄鹄,“以前这些事,都别再提了。”
“但我一直相信,有朝一日还能再见你。”玄鹄偏头一笑。他一笑,凤眸灼灼生辉,连月光都黯然失色,“你说过的。”
小扇忙又低头。真是大变样啊玄鹄,以前的他果然太瘦,看不出来长这副倾城祸水的模样。
玄鹄语气轻快了些:“过去翎族苦于祭祀,因为翎羽山附近没什么灵宝矿藏。不过翎族巧匠会制一种羽衣,日光下五彩生辉,只是技艺世代单传,秘而不宣。我当上领主后,强令巧匠广授技艺,让族人用羽衣换灵宝。此后翎羽山便常年汇聚众多猎宝师,后来才又遇上六六他们。”
“挺好的,翎族不用再煎熬。你为自己谋划前途,没什么不好。”小扇暗暗观察着玄鹄的神情,右手在背后拎出符篆灌注灵力。
绿光蔓延,一层结界悄然笼罩在山顶草地四周。小扇等了等,见玄鹄专注饮酒没反应,便指尖微动,打了个无声的响指。
与此同时,远在数里外的山脚下,埋伏在沟壑里的牧犀手中,一颗种子猝然发芽。他精神一振,忙掏出随身玉简灌注灵力。随着玉简通透,牧
犀低语道:“殿下,小扇姑娘成功设下结界困住了玄鹄。”
玉简中传来白寻冰冷的声音:“死死盯着,她若受伤,我拿你是问。”还未等牧犀应声,玉简光芒熄灭,恢复了原本模样。
这时山顶上,玄鹄突然偏头盯来。小扇心底一颤,生怕他注意到方才动作。玄鹄却道:“我不是为自己谋划前途。”
她悄然松了口气,问道:“那是为何?”
他微微眯眼:“当年赤菟姑娘说,是我拖累山叶园。因为娘子救我,才惹怒狼妖。后来又因为我多事猎回千年雪云母,才又让啸炎找到借口污蔑山叶园。她骂我时大家都没说话,只怕六六他们,心里也这么想。”
小扇摇头:“我说过这不关你的事。就算不救你,或者你没猎回千年雪云母,啸炎盯上了山叶园的灵宝,也迟早会找别的借口动手。”
玄鹄掌心一捏,手中酒坛猝然碎裂:“这只是你的安慰。我不需要你安慰,我要向你们证明,我不是山叶园的拖累。”
“咔”一声酒坛裂开,小扇吓了一跳。断口划破玄鹄手指,残酒混着鲜血滴落,他浑不在意,把残破的酒坛轻轻丢开,温声说道:“抱歉,吓着娘子了。”
“无妨。”她深深打量起他。玄鹄举手投足皆温雅知礼,做事体贴周到。但她此刻才发现,玄鹄内心深处竟如此执拗,也直至此刻才恍然,“怪不得你约我今夜相见,就是要证明给
我看,你不是山叶园的拖累?”
“一千多年来,我接近白觅为他卖命,知道了他的一个秘密。也知道了,为何狼妖当年那般紧张千年雪云母。还知道了,为何狼族行事张狂,白觅却一直袒护。”玄鹄抓起一个灵果,眼梢浮起愉悦笑意,“娘子可相信我?”
小扇想起她和白寻曾讨论过的推断,白觅重伤得蹊跷,着实不像身负神力的白虎后嗣……她不由得前倾上半身:“自然相信,还请二护法详说。”
“不过……”玄鹄抬手扔出灵果。果子腾空飞出,打在草地边缘的结界上,反弹落地。小扇震惊地盯着他,脊背窜过一阵酥麻。他竟然知道,却一直不动声色!
玄鹄看着滚动的灵果笑道:“娘子如此防备,不像是相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