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这水已经凉了,否则……
连坐在对面的段大人都不禁看愣了。
而紧接着,他便见到那女子急急忙忙道着歉,试图去帮忙擦拭,却是忘了手里还拎着壶,于是——
“别,不用,你住手——”
呯!咣当——
段大人闭了闭眼,撇开头,不忍直视。
如果这算好事的话,还是由对方自己来承受吧。
喀嚓,喀嚓……
太子的车厢内,一道清瘦的身形,宛如笔杆般,僵硬地站立着。
“下官,见过太子。”易元不卑不亢道。
“嗯,知道本宫叫你来做什么吗?”
夏侯芷交叠起长腿,一手搁在后方,一手搭在膝头,下颌微微上扬。
这是一个上位者睥睨的姿势,显然在给对方一定的下马威。
易元眼神一暗,想到自己壮志踌躇多年,最后落得这么一个被呼来喝去不当人看待的下场,心里面不禁涌起几分酸楚。
“下官,不知。”
“两件事。”夏侯芷观察着对方的脸色,悠悠道,“第一,往后,你不用再拿着笔,跟在后面跑来跑去了,你只需定时将沈子聪写好的文章誊写一遍即可。”
“誊写?”易元瞪大眼,想也没想地拒绝道,“抱歉,怎么说下官也是今科探花,做不来那种屈居人下,平庸无趣之事!”
“你好大的胆子,怎么跟太子说话的!”抢在夏侯芷表态之前,黄蜂立刻在一旁板起脸训斥道,“主子插手做下此决定,那是为了你好,别不识好
歹,还不快跪下速速谢恩?”
青年闷不吭声,一动不动。
夏侯芷倒是没恼,嗤笑了声,道:“探花又怎么样,你不妨去打听打听,科举出身的小官小吏,在朝中有多少,他们哪个不是探花,不是榜眼,甚至还有状元。”
她每说一句,易元的心即往下沉一分,肩头亦缓缓垮下。
这些话,对于他来说,不亚于雪上加霜,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不想做平庸之事,那你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夏侯芷冷不丁反问道。
易元抬起头,直视着她,一字一顿道:“以家为家,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
短暂的寂静后,夏侯芷微微一笑。
“呵,说得挺好听。”语意一顿,急转而下,“但都是空话。”
闻言,青年神色焦急,似有什么言论欲脱口而出,又思及目前的情形,以及对面这个人的风评,终是暗暗一叹,撇开眼,没多言语。
夏侯芷明白对方心里所想,钩子放得差不多了,于是不紧不慢道:“那你实话告诉本宫,你觉得为帝王书写录记一事,足以体现你的能力及抱负吗?”
“……不能。”
“挺敢说啊。”她称赞了句,继而道,“那本宫就好奇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易元微微一愣,眼中露出不明所以地神色。
“给他看看吧。”夏侯芷朝着黄蜂抬了抬下颌。
侍婢应喏了声,转身走向左边的那排柜子,拉开
第三个小抽屉,拿出放在最上面的一份折子。
易元倒也不怵,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翻开浏阅起来。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最后一咬牙,忍不住愠声道:“岂有此理!”
“很生气?”夏侯芷笑了笑,“气又有何用呢,连派了两名官员过去,都拿他们没办法,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睁一只闭一只眼了。”
“办法当然有,只需……”青年侃侃而谈一番,字字珠玑,融古贯今,十分地有见地。
“嗯……”夏侯芷听完,点了点头,手一挥,“行,那这件事便交给你了。”
“什、什么?”易元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途中做好准备,待到了行宫后,你便出发前往,如今你有大把的时间,怎么,难道本宫说得还不够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