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
其实最小的都十七八岁,但由于凡事以面前之人马首是瞻,已经习惯性叫哥。
“担心被骂?可以不去。”少年修眉一挑,看向另一个,“怕被打?那就回去守马厩。”
说完,他翻身上马,吐掉嘴里叼着的草芥,扬声道:“京师的粮草还没到,弟兄们饿得都快啃树皮了,反正我是没办法继续老老实实地等,愿意跟我去搏一把的,就上马,不愿意的,便回去待着,我段垂文绝不强求!唯有一点,必须闭紧嘴巴,无论谁问起,都不准泄露行踪!”
夜黑风高,一支小队沿着小路逼近敌军帐营。
抵达后,按原定计划兵分两路,一部分悄悄装运,一部分将带来的桐油尽数浇在粮仓四周。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就在少年准备吹响动手的暗哨时,不远处突然传来骚动。
“集合!有人偷袭——!”
黑暗中,年轻的小将们顿时慌了。
“段哥,怎么办?”
“咱们快逃吧!”
少年看着装车完毕的粮草,一咬牙:“按原计划,你们先走,我断后!”
“段哥,我来点火!”
他一回头,看到说话者掏出了火折子,忙阻止道:“别——”
然而,已经晚了。
火光亮起的刹那,一支响箭射来,直接穿过了此人的胸膛。
“阿阳!”
年轻的小将并未倒下,反手以刀尖支撑住自己,头也不回地吼道:“你们快走——!”
话音未落,即
举着火折子一起扑向浇过桐油的地方。
火光轰地窜起,哀嚎的躯体似个火球,四处滚动着,以自身为引子,加速了火势的蔓延,形成一道天然屏障,稍稍阻隔了追兵的脚步。
但也只是稍稍而已。
追兵实在太多了,呈包围之势向他们聚拢而来,宛如漫山遍野的狼在追几只可怜地落单小羊。
少年的武艺确实精湛,能够以一抵十,甚至抵百,但终究无法对抗成千上万的敌军。
也护不住身边这些,信任他、敬佩他,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阿青!”
“小吉!”
漫天的火光,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身躯。
数十人的小队,转眼间,只剩下少年一人。
散落的同伴尸首,无力改变的惨状……这一切均在告诉他,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尽在掌控。
他不是神,不一定能力挽狂澜。
但倘若过于自负,一念之差,就一定会害死很多人。
“此人很重要,裘将军说了,要捉活的!”
“他武艺高强,太难抓了!”
“蠢货!只要留口气就行,断胳膊少腿儿的,随你们便!”
少年趴在马背上,肩胛隐隐颤抖。
毕竟才十四岁的年纪,事到如今,不可能不害怕,不可能不胆怯。
而他一瞬间的六神无主,更是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寒光阵阵,数把兵器齐齐袭来,他慌乱地回头望去,忽然之间,四肢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完全无力反抗。
唯一能做的,只有闭
上眼。
锵!
噗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