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军过来的时候,沈唯一的助理也取好药回来了,只是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
“太太,6总打电话过来,问您晚上想吃什么?”
太太……
这两个字进入沈唯一耳畔的那一瞬间,她的指甲几乎全部陷进掌心的嫩肉里。
眼底荡出自嘲的讥讽,仿佛没有看见林初的存在,从她身边走过。
沈唯一,你确实挺可悲的。
在不远处‘望风’的助理连忙跟上,经过林初的时候,没有忍住多看了两眼,恰好撞上6军警告的冷眸。
身体莫名起了一阵战栗,再也不敢乱看,连忙跟上沈唯一的步伐。
林初没有回答,6军就问了第二遍,语气没有任何差别,恭敬礼貌。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出的刺耳的声音淡去,走廊里的气氛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林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三次,她都没有接,所以司机6军会从外面进来,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
淡淡的开口,“难道我不吃,他也跟着一起饿死?”
6军的心里素质比一般的助理要强太多,能在林初身边待着过三天并且没有任何怨言和退堂鼓的人,就只有他。
面不改色的道,“6总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他说如果您想在外面吃,他就直接过来接您。”
林初没什么心情。
不是因为遇到了沈唯一,而是因为她的朋友许秋白。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挫败感,就像是当初她只眼睁睁的看着一盆一盆的脏往父亲身上泼的无能为力。
精致的五官清淡的没有一丝温度,“回去吧。”
在那个牢笼里,好歹还有祁铭和佣人的存在,如果要单独跟他在外面吃饭,她担心自己会被噎死。
相对无言,很尴尬。
6军恭敬的点头,跟在林初身后,“好的。”
……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林初的手机再一次震动,虽然没有备注,但不是陌生的号码。
她看了看目不斜视开车的6军,随后自然的接起。
“江大哥?”
熟悉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响在耳边,江弋琛的眸色不自觉的放柔,“是我。”
这是从林初被6淮安带到安城之后,第一次接到江弋琛的电话,她不是没有通话自由,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当天晚上,她说的那句话其实已经算是很明显的,结果第二天她就消失不见了。
回想那几年,6淮安之于林初,就像是一场潜在的病变,虽然要不了命,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被困在失去父亲的悲伤里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孕吐反应太严重吃什么吐什么身子一天比一天笨重的时候,躺在手术台上疼痛难忍的时候……
等等,很多。
陪在身边的人,都是江弋琛。
车内很安静,林初能清晰的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有姜姜的,也有江弋琛的。
等到江弋琛无奈又宠溺的把姜姜哄好之后,林初的耳边就恢复了安静,她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她抿了抿唇,低声开口,“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林初被6淮安强行带回江边公寓的那天晚上,江弋琛就已经赶了过来,只不过她不知道而已。
这么久,不是没有想过打通电话给他。
只是……说什么都很苍白。
谁能想到,时隔五年,她又重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沼泽里。
什么时候能爬出去?
不知道。
“还好,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就没有太担心,”江弋琛笑了笑,嗓音低沉温和,“姜姜闹着要见你和祁铭,我就带她来安城了,你现在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