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回答,沈唯一不意外,“你应该很了解淮安,他有怎么样的抱负和野心,不用我多说,被逼着接受一段婚姻,他只会更加厌恶你。”
大多数的男人都属于强势的一方,即使是普通人,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婚姻是别人强行施加在他身上的。
更何况是6淮安这种人。
林初前段时间为了偶遇6淮安,在6氏附近的咖啡店里喝了两个多月的咖啡,看见咖啡就有点想吐,所以桌面上的咖啡她一口都没有动过。
坐在椅子上,没有玩儿手机,也没有摆弄其他的东西,是很认真的在听沈唯一说话。
她弯唇笑了笑,不甚在意的说,“6淮安本来也不怎么喜欢我啊,再多讨厌一点,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我不在乎。”
江慕周说的对,造孽一天还是两天,结果差不多。
沈唯一知道自己跟林初和纪晚夏不是同一类人。
她是佣人的女儿,曾经每天都要看着眼色生活,没有家,也没有所谓的父慈母爱。
而林初和纪晚夏不一样,是生在富贵人家里的千金小姐,身上的傲气和清高,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
所以,沈唯一以为,得天独厚的林家小姐不会希望被自己喜欢的人厌恶。
看来,是她错了。
沈唯一喝了口咖啡,举止优雅大方,缓缓的陈述,“淮安不爱你,就算你借用家族手段把他留在你身边,他依然不会爱你。”
“爱又不能当饭吃,”林初嗤笑了一声,灵动的双眸泛着莹亮的光泽,“6淮安无论有怎样的的野心和抱负,我都能助他一臂之力,跟我结婚,除了6氏,林氏将来也是他的,而你能给他什么呢?你如果真的那么爱他,难道不是应该牺牲自己成全他的事业吗?”
沈唯一姣好的面容渐渐白。
她离开的咖啡厅的时候,模样看在林初眼里真是楚楚可怜的很。
是去找6淮安告状了吗?
包间的门开着,林初也懒得动。
她坐在藤椅上,脸颊的笑意慢慢陨落,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其实,她说谎了,她不希望6淮安更加厌恶她,一点也不想,甚至还想着6淮安能喜欢她。
可是怎么办呢,如果眼睁睁的看着6淮安娶沈唯一,她估计会心痛死吧。
厌恶,总比形同陌路要好。
————
6淮安的公寓。
客厅里弥漫着浓郁的酒精味,还夹着烟草的味道,混在一起不算难闻,但也绝对属于好闻的那一类。
6淮安倚靠在沙上,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露出小麦色的胸膛。
冷峻坚毅的五官没有任何表情,黑眸微敛,呈现出一种讳莫如深的气场,旁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一手拿着高脚杯,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他极其自律,从进6氏工作的那一天开始,就再也没有喝醉过,哪怕是必不可少的应酬,也都留着几分清醒和理智。
这么多年,沈唯一几乎没有见过他这副可以说是萎靡的模样。
她就坐在对面,中间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却仿佛隔着银河。
沈唯一率先打破沉默,低声问出口,“你会娶林初吗?”
6淮安几乎没有怎么思考,淡漠的嗓音因为染上了醉意显得格外沙哑,“不会。”
“你会的,”沈唯一看着他,清淡的五官牵出一丝苦笑,又重复了一遍,“淮安,你会娶林初的。”
6氏的说话权还在老爷子手里,这次的危机是6淮安的父亲决策失误造成的,如果没有林家,后果一定不堪设想,到时候别说完全掌控6氏集团,他还能不能继续坐在执行总裁的那间办公室里,都不一定。
她在6家长大,现在所享受的一切都是6家给的。
林初说的没错,爱情不能当饭吃。
她是孤女,什么都没有,给不了他任何有用的东西。
6淮安没有说话,仰头喝尽了玻璃杯里暗红色的液体。
沈唯一交握放在腿面上的手,绞在一起,清软的声音有几分沙哑,“本来就是我高攀,你也没有承诺过我什么,所以不用觉得抱歉。”
不止只有6家的佣人觉得奇怪,就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十年前,母亲去世后,本来应该离开6家的她,会被6氏夫妇留下来。
并且亲口告诉她,以后,6家就是她的家。
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说是6夫人太过善良,舍得不在6家勤勤恳恳工作了五六年的佣人的女儿被送往孤儿院。
就连沈唯一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