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顾邵之以为,会像最近几天一样,只要他踏进家门,粉嫩的小女孩就会哒哒哒的跑过来,嘟着嘴巴求抱抱。
可是,今晚客厅的却极其的安静。
和过去的四年一模一样。
顾邵之眉头轻拧,转身看着正在换鞋的晚夏,“安歌呢?”
晚夏把换下来的高跟鞋放进鞋架,对于男人探究的视线不甚在意,淡淡的回答,“我哥接她回家了。”
空气里的温度徒然降低。
绞在头顶的视线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程度,晚夏直起身体,迈步往客厅走。
弯唇笑了笑,“她姓慕,回青城有什么问题吗?”
顾邵之黝黑的眸宛如一汪幽深的冰井,最深处是看不见尽头的暗色,表层凝满了冰凌凌的霜。
棱角分明的五官淡漠到极致,“安歌在我家里住了两个月,你送她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缓慢的嗓音,传递出极其不悦的信息。
明明是僵硬的气氛,晚夏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邵之,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放下包,准备去餐厅给他做晚餐。
经过男人身侧的时候,手腕被一股大力突袭。
晚夏被男人扣着手腕拽到面前,那动作并不温柔,甚至还可以说带了些暴戾的成分。
她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任由男人粗粝的大手在手腕攥出一圈红痕。
不躲不避的对上男人淡漠的目光,精致的五官漾出清浅明艳的微笑,漫不经心的说,“无论从哪一个层面看,安歌都跟你顾邵之没有任何关系,最多就是认识而已,以后如果再见面,会比陌生人看着面熟一些。”
顾邵之眸里的黑色如翻江倒海一般汹涌,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纪、晚、夏。”
嗯,连名带姓一起叫她,还是咬着牙一副要对她做点什么的模样。
好像还挺生气的。
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晚夏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脸颊的笑意越的明艳,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有些蛊惑人心的魅惑。
眨了眨眼,像是破有兴致一般,“你是安歌什么人,我哥接她回家,需要跟你打什么招呼?”
豌豆的出现是个意外。
她该早点让这个意外回到原本的位置的。
拖到了今天,她都有些后悔。
顾邵之第一反应,是想着昨天晚上母亲是不是看到了孩子的长相,在他上楼的期间,跟她说了什么。
但下一秒,他就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母亲看出了端倪,电话早就来了,而不会像今天这样没有一点动静。
所以,小女孩突然被接回青城,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精瘦的手臂加大力道,将女人的身子压向自己,眉宇间讥诮的意味很明显,“我不说,你就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麻烦顾总跟之前一样,装作不知道好了,”晚夏偏过头,姣好的面庞始终都是带着笑意的,“毕竟,有些事情,如果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就会变得很没有意思。”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她要的是什么,他很清楚。
彼此都心照不宣,即使做的是交易,也从未真正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良久。
在盛怒之后,顾邵之翻涌的黑眸归于平静,深邃的脸部轮廓再无波澜。
松了手上的力道,凝着女人手腕上那片青紫,是他情绪失控造成的。
目光绵延着自嘲的讥诮,嗓音又低又沉,“晚晚,你能心安理得的利用我,不过都是仗着我爱你。”
……
男人上楼的脚步声淡去,客厅里只剩下晚夏一人。
她在原地站了很长一段时间,眉眼间的笑意渐渐陨落,五官清淡没有一丝温度。
直到感觉到小腿麻,她才迈开步子往厨房走。
佣人不在,冰箱里的菜还是她早上去市买的,虽然剩下的种类不多,但也还算是鲜。
顾先生的口味其实很挑,很难伺候。
晚夏花了一个时辰为他做晚餐,有荤有素,还有汤,打眼一看很丰盛。
她很认真的做了,吃不吃是他的事。
把菜端到餐桌,盛好汤和米饭之后,上楼叫他下来吃晚饭。
卧室里开着灯,但没有人,床尾横横竖竖的躺着男人的衬衣和西装裤,浴室的门没有关,空气里还残留着热气的潮湿。
晚夏转身去了书房,抬手轻叩了两声,“顾邵之,你在吗?”
走廊里很安静,房间里没有传出一个字的回应。
主卧没人,浴室里也没人,其他房间的灯都没开,他没有出门,只可能在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