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晚夏顿了顿,下意识的忽略掉这两个字,低声应了一个音节,“嗯。”
坐在黑色软椅上的小豌豆昂着脑袋,一眨不眨的盯着顾邵之,一副蠢萌蠢萌的模样,让顾邵之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鼻子,“直接开到公司,正好也到午饭时间了。”
“不顺路,”晚夏淡淡的说,“我在哪儿借的车,就还到哪儿。”
虽然只有几个字,但顾邵之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女人的情绪和语气都不是很好。
林初会在凌晨给她打电话,就一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柴米油盐。
厌屋及乌。
他也能想到。
“纪小姐,你是问我借的车,难道不是应该我在哪儿,你就得还到哪儿?”
虽然称呼是客套的‘纪小姐’,但男人慢条斯理的语调,听在耳里不仅没有疏离感,反倒有一种宠溺缱绻的意味。
“公司不是茶馆,来来往往都是你的员工,我去不太好。”
“怎么?”
晚夏淡淡说了四个字,“影响不好。”
顾邵之勾了勾唇,唇角的弧度似嘲也似讽,他当然知道,如果没有所谓的公平交易,她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公司这种地方,她是百分之百不愿意来的。
他也不生气,俊脸始终都是温和的,不急不慢的问,“什么影响?”
晚夏现在没心情跟他绕来绕去玩儿文字游戏,准备直接挂断电话,却在手指碰到按键的前一秒,听到了小女孩叫‘姑姑’的声音。
姣好的面庞冷了下来,“顾邵之,你把安歌带到公司了?”
“佣人今天不舒服,把安歌留在家里我不放心,”顾邵之潭底深处暗色涌聚,但嗓音却越的温和,“别生气,只在我办公室里玩儿,没接触外人。”
如果那天南湾没有把安歌送过来,他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让他知道。
等目的达成后,想干干净净的转身离开?
呵!
那怎么可能呢……
“姑姑,我好想你。”
豌豆可怜兮兮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到晚夏耳边,她这个时候即使有气也撒不出来。
打着方向盘掉头,放柔了语气,“安歌你再等一会儿,姑姑已经在路上了。”
豌豆抱着手机,糯糯的催促,“快点快点。”
“……好。”
————
刘秘书给晚夏打开办公室的门后,豌豆就扑腾着小肉腿扑到晚夏怀里,“姑姑,你去哪里了?”
明明晚上睡觉之前,姑姑还在,为什么早上起床就看不到了?
豌豆紧紧的抱着晚夏,还缩着两条腿想往她怀里爬,应该是在陌生的地方很不适应。
晚夏心底的烦躁在这一刻全部散去,就像小初说的,这是被需要的感觉。
抱起委屈的粉团子的亲了亲,“对不起,姑姑突然有事,你还在睡,就没跟你说。”
豌豆窝在晚夏的颈窝里,糯糯的说,“……好吧,我原谅你了。”
顾邵之从沙里站起身,迈开长腿款款走到晚夏面前,棱角分明的五官温和如初,仿佛刚刚那通电话不曾影响到他的情绪。
“想吃什么?我让袁毅打电话定位置。”
晚夏淡淡的说,“我约了人。”
言外之意,就是不跟他一起吃午饭。
“早上你求我的时候,答应什么了,还记得么?”
虽然眉宇之间依然是温和的笑意,但瞳孔里却一片漆黑。
“顾总,您说的是晚餐,没有要求午餐我也得陪着啊,”晚夏把豌豆放到地上站着,轻轻的笑开,“等您下班的时候,我会准时做好晚餐等您回来的。”
从他身上拿到了些什么,就得满足他同等的要求。
这就是交易的真是面目。
顾邵之凝着女人刻意漾出明艳笑容的脸蛋,深邃眼眸里藏着的情绪没有泄露半分,深不见底。
明明是不高兴憋着气的,却不得不为了表面工作,作出一副媚眼浅笑的模样同他周旋。
豌豆看到了姑姑,心情就变好了,蹦蹦跳跳的回到沙上,玩儿她的玩具。
顾邵之往前走了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女人散落的丝勾起,绕到她的耳后固定住,唇角掀起淡淡的弧度。
俯身凑到她耳边,嗓音刻意压很低,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蜗里,宛如亲密恋人之间的耳磨厮鬓,“过河就拆桥,你是从哪里学到的,嗯?”
只是吃顿午饭而已,非得计算的这么清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