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桓接过花束,黑眸沉静如往常,淡淡道,“车钥匙留下,你可以下班了。”
“好的,”刘安恭敬的应着,开门下车走出十米远后,才松了一大口气。
车里。
慕瑾桓把花束放在旁边,去握女人的手,嗓音低沉温和,“我陪你进去,好不好?”
里面可能有6离的粉丝,如果是偏激的私生饭,可能会伤到她。
南湾点了点头,“嗯,这里阴气太重,我一个人还有点害怕。”
慕瑾桓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拢好她身上的外套后,下车,然后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
墓园前有一条小巷子,周围花店很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味。
南湾被慕瑾桓揽着腰半搂在怀里,走进墓园的大门,然后一步步踏上台阶。
风有些大,好像是要下雨。
6离的墓碑在最里侧,周围没有人。
走到那一层台阶的时候,慕瑾桓松了环在南湾腰上的力,把手里的百合递给她,“我去外面买把伞。”
南湾低低的应着,“嗯。”
男人的脚步声淡去之后,南湾才把身体转了九十度,迈开沉重的双腿,往里侧走。
只有不到十米远的距离,她却花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
到墓碑前的时候,俯身蹲下,周围已经放满了百合,她只能把自己手里其中一束放在最角落。
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眸去看墓碑上的照片,他穿着白衬衫,笑意如暖阳,就是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
好像昨天还在校园,夏日里的阳光穿过枝叶茂密的香樟树,星星点点的落进教室里,在他的掩护下,她能从上课睡到下课,再到上课。
睁开眼睛,她就能看到,故意犯错被老师罚站,用身体为她遮挡阳光的白衣少年。
在老师背过身去的时候,少年会低头冲她眨眼,干净的眸里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做出的口型依稀可辨:“懒猪,你完蛋了,校长刚刚从窗户外面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湾才从记忆里抽离出来,眼里的并不短暂的恍惚,似乎是怀念。
右侧的墓碑,贴着她的表妹南风的照片。
南湾把另一束百合放在南风的墓碑前,两张照片的主人都停留在生命里最美好的年纪。
把脸埋在掌心里,低低细细的呢喃,“6离,你太过分了。”
为什么不多打一次呢,那样她就能接到他的电话了,就算改变不了,也能听他说一声再见。
以前几乎每天都能从屏幕上看到的人,却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毫无预兆。
声音沙哑,如同细雨,“我不喜欢你了,所以你回来吧,好不好?”
那么多年的执念,对他来说都是困扰,她的感情有多深,他就会有多愧疚。
彼此心知肚明,为了避免尴尬连朋友都做不成,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应该……不会比她好过到哪里去。
“你是不是挺开心的,”南湾忽然低低的笑了两声,“遇到小风了吗?嗯,也好,免得你跟个神经病一样,时不时就犯病吓唬我。”
她见过,只要南风在6离面前,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其它人的模样。
她也见过,6离在车流川息忘记自己是谁,连命都不要了去追逐一个幻影的模样。
四年前,南风二十岁生日的那天,去荷兰旅行,同样是飞机事故,同样的……再也没有回来。
声音哽咽,近乎低喃,“6离,我原谅你了,原谅你没有喜欢我,原谅你不辞而别。”
谢谢你,在这一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教会我爱,陪我走过漫长孤寂的岁月。
所以,来世换我先跟你问好。
只和你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