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女士,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年时间了吧?”
恢弘的血肉宫殿上,一道模糊而遥远的声音从上至下传达。
一只长着七只眼睛的小虫端坐在高处,身体微微前倾,七只眼睛齐刷刷地朝下方凝望。
卡特琳娜女士优雅地坐在洁白长椅上,微微抬头,看了眼那空荡荡的、原本属于“昆特主宰”的王座,嘴角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微笑。
那是她还活着时,作为一名圣光的眷者、神圣的牧师,面对绝大多数病患时会展露的笑容——温和、包容、不带任何攻击性,仿佛在说“无论你正在经历什么,都会被妥善地接纳”。
但在这座由无数死亡和痛苦浇筑而成的血肉宫殿中,那笑容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幽深和诡异。
“的确如此。”
卡特琳娜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虽说我们之间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但就结果来看,我们过去这一年间的合作,还算默契。”
顿了一会儿,卡特琳娜继续道“减少我们之间沟通的频率,也避免了我们被[荷鲁斯之眼]现,或者被其他手段监视的可能性。”
空荡王座的右侧坐席上,[先知主宰]的七只眼睛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那些复眼的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后漾开的涟漪。
即使过去了一年的时间,它依旧没有完全摸清楚对面这个女人的心思。
卡特琳娜的每一句话都听起来合情合理,每一个表情都看起来真诚可信,但先知主宰活了太久、经历了太多,它能够嗅到那些藏匿在合理与真诚之下的暗流。
时间仿佛倒退回了一年多前。
当时的[先知主宰]提前感应到了暗中存在着针对虫族的阴谋。
因此,它为了应对恶化的局势,提前做了以下几件事。
其一,当昆特主宰和[多头主宰]生冲突的时候。它提前一步,让[多头主宰]离开了正在建立的[万虫之巢],将其派往了中央战场的外围,在那里开辟了一条独立于昆特体系之外的污染胜利路线。
[多头主宰],是虫族在正面战场失利之后的最后筹码。后来的那张[污秽圣杯],便是因为这个理由而送去的。
其二,在暗中的威胁还没有正式出现的时候,[先知主宰]便提前一步,率先鼓动昆特,在卡牌战场开启全面战争!
这两件事的安排,都是[先知主宰]提前安置好的,早就在它的预料之中。
而这第三件事……
便是,为虫族找到一个具备共同利益的!
没错!
[先知主宰]掌握着“先知法则”,它当然明白,光靠虫族一族之力,或许能够在卡牌战场的前期——在诸族的防御战线都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凭借种族的特性获得巨大优势。
但在最后的阶段,几乎是不可能胜过联盟军的。无论是高端战力,还是底层玩家的配合,虫族的优势都没有那么明显。
[先知主宰]在做出“全面开战”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便已经提前预见了这场战争的失利!
这也是它放走[多头主宰],留下一条“污染胜利”路线作为后手的原因。
但这还远远不够!
虫族极需要一个可以足够强大的“盟友”,弥补虫族的缺陷!
而接下来展的趋势,也正如同它所预料的那样。
当全面战争爆的最初期,卡牌战场的九个分战场,虫族都处于优势领先的状态。战线一推再推,敌人一退再退,到处都是虫族的旗帜和甲壳组成的浪潮。
但很快,这种领先优势的错觉,就遭到了来自其他巅峰诸族的坚决抵抗。
中央战场就不必说了,绝大多数的偷渡玩家都在此地。巨龙族、精灵族几乎在全面战争爆的一刹那,就组建了联盟军,并且引导着其余几族全部加入。
那些曾经各自为战的势力,在共同的威胁面前迅放下了分歧,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合力。
至于其他八大分区,那些潜藏着的“偷渡玩家们”同样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因为担心被埋伏被狙击,这些“偷渡玩家”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介入战争,只是以间接的方式提供情报、调整部署、稳定军心,但也大幅度地改变了战场的局势。原本应该一溃千里的防线,在他们的加固下变成了啃不动的硬骨头;原本应该被分割包围的势力,在他们的协调下形成了紧密的攻守同盟。
虫族高端战力的短缺,一下子就全都暴露出来了。
没有足够的顶级强者来应对那些偷渡玩家,没有足够的法则力量来突破那些被精心加固的防线。虫族的兵种虽然源源不断,但在面对冠位级的强者时,数量的优势会被法则层面的碾压所抵消。
昆特和[先知主宰]只能一点点地放弃剩余的八大战场,将[异化主宰]、[吞噬主宰]等等虫族的中流砥柱全部召回,坚守在中央战场的腹地[万虫之巢]。
那些被放弃的分区,留下了大量的母巢和兵种,虽然还在顽强地作战,但距离彻底落败也只剩下了时间问题,最后翻不起什么浪来。
时至今日,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其余八大战场的局势便已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