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放心,胎儿无恙。”
“当真?”
赵徽鸾红着眼同惜春求证。
惜春用力点头,她又去瞧萧青阑,萧青阑也是冲她安抚地颔首。
“臣府上的大夫说殿下近来忧思过重,劳心劳神,才会胎像不稳见红,今后只要调养得宜,一切无碍。”
赵徽鸾这才把视线落到房中的第四人傅旭初身上。
傅旭初复又宽慰道:“臣府上除了臣与白榆,无人知殿下身份。”
心头大石落地。
赵徽鸾抱着被子屈膝坐起,想起远赴江陵奔父丧的容谙,一时间,后怕与委屈涌上心头。
她抱紧双膝,将脸埋进被子里。
没有一丝声响,但她双肩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傅旭初静默瞧着床上无声痛哭的人。
他所见之赵徽鸾,从来都是天之骄女,金枝玉叶,何曾有过如此脆弱的一面?
纵是晋王之乱,她都能从容布局。纵是女子恩科,她亦能坦然面对天下悠悠众口。
傅旭初想起永昭四十一年,公堂上赵徽鸾拿剑抵上王敬时脖颈带给他的震撼。
也想起永昭四十二年,赵徽鸾为她谋请愿书,救他出牢狱。想起那日寺庙中,他推门而入,赵徽鸾扬着手中香茗同他说——
恭喜呀,元大人,得偿所愿。
傅旭初垂了垂眼,再抬起时眼中一片清明。
他道:“殿下若有为难,臣,可以娶殿下。”
引蛇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到了极致。
惜春惊得嘴巴微张。
萧青阑则整个人不自觉地绷紧,目光紧锁在赵徽鸾身上,默默攥起了拳头。
而赵徽鸾在听到傅旭初的话后,明显一怔。良久,她才抬起头,安静地注视着傅旭初。
若有为难?
堂堂大胤护国长公主,未婚先孕,确实是件为难事。
况且,容谙又在孝期,他二人此时不宜谈婚论嫁。
赵徽鸾不信,以傅旭初的脑子会猜不到孩子的父亲是谁。
惜春最先凝滞的氛围里抽身出来,她饶有眼力见地扯了扯萧青阑,萧青阑转过来看她的神情竟有几分恍惚呆滞。
她用口型说了句“出去”,随后悄声离开房间。
萧青阑依然维持着侧身的姿势,视线胶着在一处地砖上,眼眸逐渐干涩难耐。
在赵徽鸾的沉默中,他踱步离开,房门在他身后掩上,轻微一记啪嗒声,他绝望地合上了眼。
这是萧青阑第三次见如此失态的赵徽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