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深刻感受到马内心的绝望,她的手下意识的轻抚小腹,嘴唇凑近马耳边:
“大王,趁凉州沦陷的消息还未传开,我们南下汉中。张鲁的米道中有很多羌人,而以你在羌人中的威望。。。”
然而,张宁还未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号角声打断。
“呜呜~”
号角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而悠长,如同巨兽苏醒的呜咽。
马浑身一震,一把推开张宁,拔出插在雪地里的虎头湛金枪。
“敌袭!列阵!”
但已经晚了。
东面的地平线上,第一面玄色大旗刺破晨雾…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转眼间,整个地平线都被旌旗覆盖。
朝阳的光辉洒在那些旗帜上,映出狰狞的苍龙纹样。
北明大军到了,铺天盖地而来…。。
“好多白袍军,无边无际的白袍军!”一众西凉残兵惊恐大叫。
马紧了紧手中枪杆,只见蔓延无尽的白袍军,如雪崩般涌出地平线。
他们清一色的白袍铁甲,行进间竟无半点杂音,只有兵刃反射的冷光连成一片刺目的银河。
在那支队伍最前方,一骑黑马格外醒目,马背上的将领面戴修罗面具,红缨在晨风中猎猎如火。
就在这时,南面突然传来战鼓轰鸣!
但见,又一支铁甲部队出现在河滩尽头,为的将领瘦削如鬼,盘坐于战车之上,正是北明大司马贾诩。
继而,北面、西面相继竖起无数旌旗,蒋奇、那楼、郝昭等将的部队以合围之势压来…。
庞德奔到马身边,铁甲上还插着半截箭杆:“大王,我们被包围了!”
马环顾四周,近万残兵对上数万,甚至是十万精锐,绝无胜算。
但他…乃西凉锦马,宁可战死,也绝不跪着生!
“子岳!”
马厉声喝道,“你带王后和伤兵往南突围,能走多少是多少!”
马岱脸色大变:“那兄长你呢?”
马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张宁一眼;那眼神中有太多未言之语,看得张宁心头颤。
她突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这个骄傲的男人,要用自己的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不!”
张宁一把抓住马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铁甲缝隙,“孟起,我们一起走!”
马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温柔;他粗糙的手指抚过张宁的脸颊,擦去她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傻女人,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我若为王,你便是后。。。可惜。。。”
号角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近、更急。
只见,北明军队开始推进,黑白相间的军阵如潮水漫过雪原。
“子岳,带她走!”
马猛地推开张宁,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战马,“令明,随孤迎敌!”
张宁被马岱强行拉上马背…。
她回头望去,只见马银甲浴血,长枪指天,宛如神话中走出的战神。
数千西凉残兵在他身后列阵,明知必死却无一人退缩。
“放箭!”
远处,传来贾诩冰冷的命令。
霎时间,漫天箭雨遮蔽了初升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