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合格的侍者应当具备这种素质。“
“抛弃所有的个人意愿,对于所效忠者的命令,无条件执行。“
“哪怕这会让自己粉身碎骨,付出不可挽回的代价,也依然义无反顾。“
“你在这方面做的的确非常出色,秀秀。“
马可波罗机场被毒雾腐蚀的只剩废墟残垣。饰非不知何时站在废墟的最高处,雨幕从他的身旁穿过,义眼又穿过雨幕,审视整片正在燃烧的战场。
秀秀完成了他的承诺,为饰非争取到了足够宝贵的一分钟。但仅仅是一分钟,就足够弗洛伦斯小姐的【中和】术式浸染整片雨幕,以此来和缄默者的骨灰配合,削弱阻断教父的术式吗?
这显然杯水车薪,也正是因为明白这点,教父才会操纵术偶用那种近乎不计代价,义无反顾的姿态突破整片火海。
他知道,只要这最后拦路的术式也失效,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片坦途。
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的术偶大军,那个时候,就算弗洛伦斯依然在展开术式,也结局已定。
这一分钟在教父看来或许只是徒劳的挣扎,但饰非从来都不这么认为。
一分钟的时间,用来准备某个仪式,刚刚好,不多不少。
他摘下礼帽,脱下西装外套,将其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在一旁。他做的颇有仪式感,就好像这是某种必要的步骤。
然后,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脖颈,某种痛苦无比的记忆便缠上脑海,让他不禁皱眉。
在术式交锋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受伤和死亡固然让人无奈。但另一种选择,却更是疯狂和不可理喻。
岚间樱灵巧地在其指尖旋转。然后,刀锋倏地一下,对准了颈动脉的位置。
这里不久之前才被某人用术式切开过,但神奇地是,这里的皮肤光滑又平整,看不见任何伤痕。
“别人动手和自己动手终归有些区别。“饰非叹了口气道,但看着眼前正在如虫群般蔓延的术偶,他也知道,自己似乎没有选择。
弗洛伦斯小姐贴心地控制了【中和】术式的范围。这部分的术式不仅隔断了雨水中缄默者骨灰对友方术式的影响,也在敏锐地嗅探领域内的伤口。
此刻,纯白色的灵性正在向秀秀体内倒灌,尝试治愈他被重拳捶到碎裂的肋骨。
但在某个瞬间,正在展开术式的弗洛伦斯小姐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她有些意外地向某人所在的废墟最高处看去。
“这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诸葛先生。”弗洛伦斯小姐的声音中难得带了一丝愠气。
然后,不仅仅是她,尚在雨中的狮子先生,已经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秀秀,甚至于黑雾之中仍在纠缠的教父和弗朗西斯,同时都察觉到这场雨正在生某种变化。
雨水不再清澈,而是变的厚重又粘稠。
空气中扬起的也不再是泥尘被雨水浸湿之后的清新气味,而是某种更浓烈,更刺鼻,更惹人厌恶的气息。
——所谓血腥味。
雨丝正在变的猩红,雨幕连成一片,便是舞台的红色大幕缓缓拉升。
又是一道惊雷从天边闪过,在闪电照耀黑暗的那个间隙里,废墟上所站立的不再是那个穿戴整齐举止得体的绅士,而是一道红色的诡影。
——结界构筑完成,术式展开。
恶灵的施术媒介是所有能被称为【镜面】的存在。一直以来,她以血液为载体进行施术,但这不代表,她不能利用其他媒介。
一场正在降临的瓢泼雨幕,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施术媒介吗?
这一刻,每一根降落的雨丝都映照出恶灵的绯红艳影。然后,伴随着这恶灵轻轻抬手,每一根雨丝又同时在灵性的作用下,产生扭曲与变化。
圆形的雨珠被拉伸变形,待到其拉伸至极限,雨水已经变成了一根根连绵的红色的细丝。
这样的操纵覆盖了结界内的每一处地域,结界内的整个世界都正在术式的影响下变的扭曲。
雨丝还在拉伸——其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尖刺,这些尖刺不停地颤抖,随时可能爆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