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洮低着头,隔着帔帛仔细探着脉象,片刻后,他抬头看了两眼虞听晚的面色。
站在一旁压着心底焦急的若锦和岁欢正要问问她们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还没出声,就见宫人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进来,放在了虞听晚面前。
“公主,药好了。”
虞听晚偏眸瞥了眼这碗看起来就苦得让人皱眉的药汁,问陈洮
“这什么药?”
陈洮收了帔帛,情绪半分不露,恭恭敬敬地说
“回公主,这是调理身子的药。”
虞听晚视线扫向他,“本公主身子有问题?”
陈洮躬身,“回公主,并未……”
她反问,“那为何要喝这种药?”
“这……”陈洮声音一滞,心口慌了一下。
他面上情绪不显,正想说‘虽然身子没大的问题,但公主前几日心绪不宁,这药,能起一定程度的滋补作用’。
只是这番托词之言还未说出,殿外如及时雨般传来了内侍通传太子殿下到的声音。
陈洮话音倏然止住。
他当即噤声,咽下口中找的这个借口,立刻转身对着殿门的方向行礼。
虞听晚抬着眼皮,转眸看过去。
视线中,一道墨色的鹤骨松姿身形自殿外进来。
陈洮躬身行完礼后,半个有关汤药的字眼都没再说,借口有事便匆匆离开了阳淮殿。
度快到,甚至都没等到谢临珩点头。
他走后,虞听晚看向一步步走过来的男人。
坐着没动弹,就这么指了指旁边紫檀木案上静静放着、散着让人胃都揪起来的苦涩味的黑乎乎药汁。
“这什么东西?”
她问的很直白,“我身体没任何问题,你命令他们开药做什么?”
陈洮和传话的宫人出去后,殿中除了若锦和岁欢,就只剩下谢临珩和虞听晚。
谢临珩周身气场冷,寒肆且不怒自威。
若锦和岁欢不敢直视储君威压,早早便低下了头。
但这会儿听着她们公主连装都不再装的语气,若锦不自觉地替她们公主暗暗捏了把汗。
谢临珩冷漠眉眼扫过那碗一口没被人碰过的汤药,视线半抬,落在虞听晚身上。
冷唇扯起一点不甚明显的弧度。
嗓音平静,仔细听,却也还有一缕被压制的冷意。
“避子药。”他说。
“宁舒现在最想要的,应该就是它。不用你费心思吩咐宫人,孤便让人给你熬好送来了。”
“喝吧。”
虞听晚“……”
一旁的若锦,听到‘避子药’这三个字,眸色一顿。
她今日只着急她们主子的身体情况了,忘了让人去备一份避子汤药送过来。
若锦蹙着眉去看谢临珩让人送来的这份避子药,正在想她们主子如今的性子是否会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喝这汤药。
下一刻,却见她们公主抬手将药远远推去了一边。
面上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没任何犹豫地说
“让人拿走,我不需要这东西。”
谢临珩睨着那碗被她推远的汤药,脑海中浮过昨夜她明明疼到双眸浸泪,却始终忍着不推开他、紧紧抱着他的那一幕。
他眼底墨色微凝,漆黑的目光锁在她身上,冰凉的指骨无声摩挲而过刚换的玉扳指,嗓音中情绪不明地轻呵说
“不喝避子药,宁舒不怕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