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承乾宫灯火通明。
李德全依着规矩,守在寢殿外头,而新被提拔过来的玉檀则是低着头在他旁边,也不敢多出声,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李德全瞥了他一眼,笑道:「你也是有福气,在乾清宫泡一辈子茶,也没什么前程,这回却被最尊贵的一位娘娘给相中了,以后伺候好昭妃娘娘,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过,可千万不要有二心,否则……」
玉檀本就心虚,听他这么一敲打,心口砰砰的跳,下意识的追问:「李总管,您说的,否则什么?」
「否则万岁爷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李德全皱了皱眉:「你好好的当你的奴才,管别的事做什么?昭妃娘娘是个性子直爽的,不喜那些弯弯绕绕,但万岁爷可不会任由娘娘受委屈,仔细着点,莫要走错了路。」
玉檀呼吸一窒,连忙点了点头,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
虽然九阿哥目前还没有给他派发过什么任务,也没有让她做什么危害昭妃娘娘的事,可是,可是她这心里头总是觉得不安,实在藏不住事,忍不住胡思乱想。
一来怕辜负九阿哥这个恩人的期待,二是怕九阿哥真的命令她做一些邪恶的事儿,会让她有负于第二个恩人昭妃娘娘的期待。
九阿哥对她有恩,是她发誓要报答的人,也是她暗中心悦的人。
但……昭妃娘娘可是对她有知遇之恩啊,这么多宫女并排站着,娘娘一眼就看中了自己,还把自己提到了承乾宫当一等丫鬟,这对谁来说都是大恩一件。
玉檀无声的叹了口气,心中不停祈愿,但愿九阿哥能够清醒一点,懂事一点,孝顺一点,不要妄想跟万岁爷与昭妃娘娘作对,这样的话,她也不用如此为难了。
……
若曦闲適的坐在床边,双腿无意识的晃了晃,瞧见前方一个冒着热气的身影走来的时候,突然坐直了身子,莫名的有些拘谨。
离得越来越近,她猛的站了起来,尷尬的指了指窗边桌上的棋盘:「万岁爷,天色晚了,咱们还下棋吗?」
康熙脚步一顿,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着那碍眼的棋盘,还有上头被拨乱的日子,他眉心跳了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你怎么忽然换了个称呼?白天那个称呼不是挺好的吗,我都听顺耳了,再叫万岁爷,听着可生疏了,显得一点都不亲近,而且也不像一家人……」
若曦:「……」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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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脑子懵了一下,回想他所说的下午那个让他听顺耳的称呼……咦?那不是他们开玩笑时的戏称吗?当时大家你来我往的多开心啊,而且不是他在故意引着自己角色扮演吗?这万岁爷怎么还当真了?
「这……这不太好吧?」若曦茫然的仰头望着他,稍显尷尬的道:「偶尔提一下还行,但是,说出来就有点冒犯你了吧,毕竟,毕竟那只能算是调侃的小名吧,万岁爷,您可是皇帝,这身份金尊玉贵的,哪里受得了这种……」
「我受得了。」
康熙坐在了她身边,认真的纠正:「没人能规定皇帝就不能喜欢被调侃的感觉,也没人规定我就不能爱上你用那样亲密的称呼唤我,若曦,我喜欢。」
气氛有了片刻的凝滯,气温却好似在悄悄上升。
虽然知道他应该是在表明自己的观点,但是这个敘述方式还有温柔繾綣的语气总让人觉得,怪怪的,若曦躲开他过于直勾勾的注视,磕磕绊绊的道。
「万岁爷,我,我还从来都不知道您喜欢这个调调,那我以后尽量,尽量保持……」
康熙不着痕迹的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看,你又这么唤我,在你面前,我哪里会什么万岁爷?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从这一刻起,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也是你的,对不对?」
若曦迟疑的扭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兴衝衝的问道:「好,那,小玄?我们还下棋吗?」
康熙总算满意,摇了摇头,温声细语的道:「不下,我们歇息,若曦,我是你的人,我们是夫妻,那么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若曦想了想,对着他不确定的问:「脱衣睡觉?亲密圆房?你很喜欢这样吧?你从一开始就在暗示我想这样吧?你其实并不想只跟我谈话交流,你让我进宫,也是想让我陪你睡觉吧?你想跟我做那种真正的夫妻?你渴望我用那种调教的方式对待你?」
康熙:「……」
康熙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色也跟着臊的通红,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若曦恍然大悟,笑眯眯的拍了拍手,紧接着就拉着他的胳膊,一边解开床帐,一边把他往身后的床上拽,最终翻了个身,一把骑在了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小玄,脱衣服吧,我总觉得,你身上好像少了点什么,赶明儿我让人做一个粗一点的项圈,你愿意为了我戴上吗?再做一个没有刺儿的辫子,我拿着玩,在床上甩一甩,你不介意吧?」
康熙:「……」
康熙本来还以为要废上一番功夫与口舌,才能让纯真烂漫的她知晓他们二人除了下棋吃饭之外,还能有一些合理合法和规矩的亲密交流,可谁能想到……
他都是这个年纪的老东西了,在她的面前本就是老黄瓜刷绿漆硬装嫩的存在,结果,现在反而有一种微妙的、反被她调戏、又被她上下调教的感觉。
真是……好羞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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