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他都做了什么?
他摇头,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男人的寒剑再次逼了过来,“你的药伤害了她的脑神经,而此次生产她又耗尽心神,才导致如今还在昏迷。”
这是昨夜邱太医告诉他的,邱太医说,他也只是猜测,不敢肯定。
他不敢肯定,苏墨沉自是更不敢肯定。
其实,在召苏墨风入宫的那一刻,他甚至还在想,苏墨风是不会做这样的事。
可是,事实往往在意料之外。
“一个人的经历是痛是喜,那都是她的经历,你怎么可以这样武断地将她抹去?你问过她吗?你征求过她的意见吗?是她心甘情愿如此,还是你存有私心地一意孤行?”
“还记得那日在四王府书房,你说过的话吗?你说,既然她选择忘掉了朕,她必不会再爱上朕,现在朕想问,到底是她选择忘掉,还是你强行为之?”
“朕一直敬你是一条汉子,朕以为无论如何,你是断然不会伤害千城的,所以,就算,千城被人破坏了孕脉,朕都没有怀疑过你与她的清白;但是,终究,你终究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伤害了千城。”
苏墨沉口气森冷地说着,声音不大,却字字寒冰。
苏墨风就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薄唇一张一翕,只觉得那一字一句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戳向他心里的痛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伤害了她?
在江南看到她失魂落魄不知自己是谁的时候,他就知道。
后来又看到她屡屡抱着自己的头、痛苦不堪、泪流满面,他就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可是,他没有解药,就像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一样。
如今,她又昏迷不醒……
苏墨沉的话还在继续,“你做了两件最错的事,一,当日在大漠你不该利用朕对千城的信任来探得黑煞门总舵的位置;二,你不应该妄自对千城下失忆的药,朕说过,任何伤害过她的人,朕都不放过,你,亦是如此!”
手中寒剑骤然抬起,剑尖直直指着苏墨风的眉心。
苏墨风一颗心早已混沌不堪,恍恍惚惚中似乎听到他说黑煞门总舵,才怔怔回过神来,张嘴刚想说什么,却是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夏日的强光透门而入。
殿内两人皆是一怔,本能地朝门口望去。
一抹羸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发长衣,素若流雪回风。
此时外面阳光正烈,光影偏逆,看不清来人的样子,只看得见白衣翩翩、裙裾微曳,来人缓缓走入。
两人都忘了动,忘了反应,甚至忘了呼吸。
来人越走越近,视线也越来越清明,他们终于敢肯定这一切不是梦境。
是千城,真的是千城,她醒了,她终于醒了,虽然小脸虚弱苍白,而且还一脸清冷。
清冷?
两人心口皆是一撞。
未曾开口,女子已经来至两人跟前,伸手淡漠地将苏墨沉指着苏墨风眉心的银剑推开,轻轻一笑:“利用和下药这两件事,皇上不是也曾对我用过吗?说到底,你们都是一样的人,又何必非要杀了他?”
苏墨沉一震,又惊又喜。
她……她恢复记忆了,是吗?她都想起来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