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当真是对瞎婆婆所作所为不知情,还是说故意装作纯洁无邪的小绵羊来试探她?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想再听到,所以她觉得有必要跟这个女人说清楚。
“你在石室昏睡了三年多,或许这三年里发生的事情你并不了解,本宫跟婆婆之间早已两讫。”
“两讫?月儿怎能说得如此轻松?”
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自身后响起,苏月一震,愕然回头。
只见一个妇人从内室里面缓缓走出来,目光紧锁在她的脸上,一副痛心难过的样子。
不是瞎婆婆又是谁。
好吧,苏月再次震惊了。
瞎婆婆果然也在。
她怔怔看着缓缓走向自己的妇人,心里面是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
为什么瞎婆婆也在?
为什么瞎婆婆也可以安然无恙地在?
她不是杀春红、柳绿、紫苏、翠竹的凶手吗?她不是让蕊娘瞎了一只眼、断了一只臂的罪魁祸首吗?她不是害得张安昏睡了那么久几乎醒不过来、后来还利用白嫣替自己送死的奸诈小人吗?
她怎么可以这样的存在?
那个男人不是说,再见此人必不放过此人吗?一定会杀了此人吗?
怎么会?
是因为她曾经是为他办事的人吗?是因为她是他恩人的母亲吗?还是说,因为她是将她从小养大成人的人?
是因为什么?
苏月努力地在脑子里搜刮着理由,努力地、拼命地搜刮着理由。
没有,真的没有。
她找不到任何一条说服自己的理由。
妇人已走至她的面前,站定。
苏月没有动,手炉中的炭火许是烧到了炭结巴,“噼啪”一个火星炸开,从镂空的位置溅出,落在她的手上面,烫得她一疼,手一松,手炉便跌落在地上。
“当啷”一声,手炉盖子被摔开,烧红的炭粒子撒泼出来,她的脚边,妇人的脚边,到处都是。
苏月怔怔垂眸,妇人已经低叹一声弯下腰,将手炉拾起来,又转身走到屋子中间的暖炉旁边,接过舒思洋手中的小火钳,将暖炉里面烧红的炭粒子夹了几粒置在手炉里,又弄了一些炭灰覆盖在明旺的炭火上面,这才盖上手炉的盖子,重返到苏月的身边,将手炉递给她。
“说了多少次,你还是老毛病改不了,捂手炉不能捂明火,上面要覆些熄灰,这样手炉的火才能温吞不伤人、且持续时间久。你以前烫得次数还少吗?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妇人一边略带责怪地说着,一边将手炉塞到苏月的手中。
苏月垂眸,眸光怔怔落在妇人布满青筋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