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慕炎的眸中再次腾起一种叫做狂喜的东西,他微微怔忡,凤眸倒映着夜明珠的光亮,似有晶莹在闪烁,蓦地,他抬臂,将瞎婆婆抓在他袍袖上的手挥落,白衣如雪动,身影一晃,就疾步出了石室。
艰难地爬上最后一节石阶,苏月终于走出了地穴。
外面阳光正好,明晃晃地照得天地万物都有些透明,刚从地室里出来,苏月只觉得眼睛刺痛得睁不开,眯眸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迈着步子,艰难地穿过山岩石林,往外走。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孩子,没了。
她的孩子做了别人的药引,做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的药引。
“呵呵”
她低低笑,笑得双肩颤抖,笑得脚步踉跄,笑得天地万物都旋转了起来。
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
不想动,不想爬起,不想走,什么都不想,她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就是到此刻,她才明白,什么叫人的潜能,不过是心中还有希望而已。
那一夜,那样虚弱的她可以杀了那个产婆;那一夜,下身还在流着血的她可以追着出了谷。
这几日,她可以赶来京师,今日,她可以跟踪到这里。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心中还有希望啊!
如今,希望没了,什么都没了,心里是空的,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连一个小指头都动不了。
头上,天空湛蓝,白云如软絮,偶尔有飞鸟掠过,在空中划出淡淡的痕迹。
身下,石子尖尖,冷硬如铜铁,磕着她的背、她的腰、她的腿……
不痛不痒、不悲不喜……
石室里一片静谧。
舒思洋依旧坐在地上,脸上泪痕未干,水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早已空空如也的石室门口,一动不动,眼神飘渺,神色黯淡,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是苍白得就像一张纸。
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那个男人和刚才石室里面的那个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竟对她如此淡漠决绝?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物是人非,是不是就是说的她这个样子?
她隐隐有种感觉。
她好像失去他了。
那厢,瞎婆婆看看舒思洋,又看看身边的舒思倩,眉心微拢。
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这般急切,她以为,血玲珑如此可遇不可求的宝物,至少,他应该关心一下她是从哪里弄到的不是吗?
不过,也好,不问正合她意。
只是她的这两个女儿不争气啊。
低低叹出一口气,她缓缓走过去,将跌坐在地上的舒思洋扶了起来。
舒思倩一直默然地站在那里,垂眸怔怔看着自己腕上被锁囚犯的铁链勒出来的一圈青紫淤痕,忽然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