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大世界,万神殿巍峨耸立,琉璃瓦顶在恒星光辉下折射出冷冽而庄严的光泽。炽与月杉刚踏出殿门,足尖尚未触及阶下青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便如泰山压顶般从身后轰然袭来。那气息古老、暴虐,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睁眼,令二人脊背瞬间渗出冷汗。然而,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仅是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两人脚步微顿,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与谨慎。方才向凤祖汇报完毕,未得召见便擅自折返乃是取死之道,在这神权至上的时代,敬畏是生存的第一法则。于是,他们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收敛气息,步履匆匆地消失在万神殿外的光影深处。
殿内,死寂如铁。
凤祖端坐于高台之上,原本雍容华贵的面容此刻因极度的痛苦而微微扭曲。那股顺着血脉之力传递而来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心脏,让它瞬间断定——司娅出事了。那是她现存唯一的直系后裔,是她在这冰冷宇宙中最后的血脉羁绊。虽然生命之火未灭,但那微弱且紊乱的波动表明,司娅正遭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创。
“呼……”
凤祖周身,一层层暗红色的火焰无声升腾,它们被强行压制在皮肤表面之下,如同即将决堤的岩浆。若这股怒火彻底爆,足以将这屹立近万年的万神殿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并焚为灰烬。当初让司娅跟随秦潮,本是深思熟虑之举:秦潮拥有人族世界种子,具备脱离元界独立生存的潜力;更兼此人隐匿手段通神,连命者的查探都能规避。在这乱世之中,这几乎是完美的护身符。
可千算万算,终究还是出了差错。
凤祖指尖深深嵌入扶手,指节泛白。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她想立刻撕裂虚空去寻回司娅,但理智如冰水浇头,强行按下了这份躁动。如今的寰宇局势紧绷如弦,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她身为神族领袖,必须坐镇大本营稳固根基。一旦她此时离开,苦心经营的神族队伍极有可能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届时不仅救不了司娅,连整个神族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恶!”
一声低吼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懑与无奈。时间紧迫,麾下竟无一人可即刻派遣。凤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翻涌的气血。那枚凤凰印记乃是她亲自赐下,虽无法直接推演方位,但通过血脉共鸣,仍能窥探到些许碎片化的信息。
良久,周身的火焰缓缓退去,重新隐入体内,但凤祖睁开双眸时,眼中的怒意已凝结成实质般的寒霜。
“鲲鹏,你竟然敢对我唯一的后裔出手!”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随着情绪的泄,凤祖反而冷静了下来。鲲鹏并非神族阵营之人,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他夺走凤凰印记,大概率是为了炼化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以填补自身那难以消化的能量空缺。既然目的是“消化”,而非“毁灭”,那么司娅的性命暂时应当无忧。鲲鹏虽狂,却不蠢,不至于在此时与凤祖不死不休。
想通了关节,凤祖再度沉入修炼状态,只是那紧握的拳头始终未曾松开,等待着雷霆反击的那一刻。
……
与此同时,虚空深处。
五位人族气者在离开司娅后不久,周遭的世界便毫无征兆地陷入了绝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他们心中雪亮,这是鲲鹏的手笔。这位太古强者手段通天,即便五人施展浑身解数,尝试了各种破阵之法,却如泥牛入海,无法挣脱这片混沌囚笼半分。
恐惧在黑暗中蔓延,但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光明重新涌入视野。然而,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五人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瞬间凉透。
只见广袤无垠的虚空中,那位此前还意气风的凤凰一族女子——司娅,此刻正毫无知觉地漂浮着。她原本璀璨的金红色羽衣黯淡无光,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鲜血化作晶莹的血珠,在失重的环境中缓缓飘散,宛如一场凄美而残酷的红雨。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被遗弃在宇宙的尽头,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