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念茹终于将桌上的食物尽数吃完。
接下来,她走到一边,拉开了五斗柜里的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了一个……类似于针线筐的东西。
方念茹开始聚精会神地做起了手工。
这一夜,注定了好些有心人都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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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秦朗终于回来了。
他拖着疲倦的脚步,也没开灯,就这么摸着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慢慢上了楼,又慢慢地走回了房间,再反锁上门,摸着黑坐在了沙上。
他双手捂脸,小小声地哭了起来。
丁澜在睡梦被惊醒……
“谁?谁???”丁澜猛地在黑暗中听到了有人哭泣的声音,不由得厉声喝问!
秦朗连忙开了台灯,吸了吸鼻子,说道,“丁澜……别怕,是我!”
丁澜松了一口气,捧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来了,又埋怨道,“你搞什么啊?这么晚才回来!回来你也不开灯!吓坏我了!”
“对了你今天上哪儿去了……吃了晚饭没有?我给你留了点儿汤饭,给你热一热好不……”说着,丁澜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
秦朗却忽然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丁澜一愣。
——不对,不对!!!秦朗半夜才回来,不但带着一身的臭汗,而且他还没开灯,摸着黑躲在房间里哭?
她呆了半晌,连忙用力地抱住了秦朗,低声说道,“秦朗!什么事?生了什么事……别瞒着我!告诉我!”
秦朗低下头,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良久,他才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声在丁澜耳边说了几句话……
丁澜陡然瞪大了眼睛!
她失声惊呼,“什、什么?这,这……这怎么可能?这,这……”
他颓然说道,“真的,这是真的……”
丁澜呆了半晌,突然拼命地摇头,“不,不可以!秦朗!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这,这是在害人哪!”
秦朗含泪道,“可我已经这么做了!”
丁澜深呼吸、再深呼,“如果你已经做了,现在去撤下还来得及!要不然,明天咱们就想办法打乱妈的计划!秦朗,你不能这么做!绝对不可以!我求你,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积点儿德吧?”
秦朗痛苦万分,“她是我妈!你,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扫地出门吗?”
丁澜摇头道,“……那也没到要杀人灭口的地步吧?你有没有考虑过爸的感受?他做错了什么?方婆婆又做错了什么?”
“不可以!秦朗,这绝对不可以!我、我不能看着你犯错误……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那,明天我就去医院,把真相告诉爸!”丁澜斩钉截铁地说道。
秦朗痛苦万分地揪着自己的头,“我现在心里乱得很……下午的时候,妈让我去西山设个陷井,她还说,如果我不帮她做这件事儿……到时候,即使是要让她明着动刀子,她也会干……”
“我,我也是她逼得没法子啊……所以我去了西山,还设了个陷井!但是,我在陷进里留了条活路……如果方婆婆她福大命大的话,她、她应该……”
“丁澜,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我这么做,要是方婆婆真死了,我就是杀人凶手!可要是……方婆婆她逃出生天了,我妈她……肯定会暴露啊,到时候……”说到这儿,秦朗既纠结又痛苦,再也说不下去了。
丁澜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
她六神无主地说道,“……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秦朗,现在已经是时代了!爸他还没表态吧?所以,妈她……有必要这么纠结吗?”
“再说了,就算爸提出要求一定要离婚,组织上也不一定同意啊!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俩离婚已成定局……大不了,我们就搬出去嘛!”
“秦朗,你想想……妈是副师级干部,她的待遇根本就不会差,你也有工资!羡文和慕雅也算是很争气了,到时候等我把孩子生下来,让妈帮着带,我也能去找工作呢……”
“秦朗,真没关系的啊,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好……咱们是不是军区司令的家属,这根本就不重要啊!”这就是让丁澜最最想不通的地方。
秦朗缓缓摇头,“妈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她做出了决定以后,就再也不会改变……”
丁澜想了想,低声问道,“那……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瞒着我们啊?”
秦朗与她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均流露出了骇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