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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从此不敢称雄长兵气全销运已终（第4页）

他头戴展角漆纱幞头，身穿盘领宽袖紫袍，胸背是仙鹤补子，腰间挂有牙牌及穗条。

须皆白，腰身微微句偻，颇有几分迟暮气象，并无位居文官之的雍容气度。

若不是那身内大学士的官服，走在京城中，外人只怕会将其当成普通的小老头。

“殿下，是否要动辽东？”

颜兴慢腾腾问道，有种不温不火的意味。

“没错，本宫自监国以来，已有二十年之久。

所作所为，无非就是平衡朝堂，把控中央，牵制方，收拢财权，勉强维持着局面。

如今边关势大，武将跋扈，日益不把朝廷放在眼中，将百姓视为牲畜。

俨然成了一块大家都知道，却装作看不见的腐臭烂肉。”

白含章头也不抬，手执朱批阅奏章。

“本宫坐在储君的高位之上，不仅瞧得见群臣的一举一动，更看得清景朝子民的受苦受难。

自古以来，都称帝王为君父。我既为君，我既为父，难道还能做个睁眼瞎子不成，揣着明白装湖涂？”

颜兴把花白头颅垂得更低，他听得懂太子殿下这番话的深意。

有几分不满，亦有几分敲打。

内之臣，有参与机务，协理朝政的滔权柄。

景朝四十九府，一百二十州的数万奏章。

先都是入六部，上内，最后才进的东宫。

往大了说，可以左右朝堂。

往小了讲，能够把控局势。

况且，颜兴身为内当中，举足轻重的六位大学士之一。

如今的吏部尚书赵从哲、礼部侍郎云文田，都是他的门生晚辈。

兼之上阴学宫的司业出身，儒门大宗师的修为，实乃满朝文官之！

这样的深厚威望，这样的隆重身份。

却从来没有对东宫，提及过辽东边关！

毫无疑问，会有可能失去太子殿下的倚重信任。

“回禀殿下，并非老臣尸位素餐。

老臣乃是文官，贸然掺和武将卫军、边关驻防之事。

不仅难以起到作用，反而容引起兵部、勋贵的反感和敌视，

恐怕酿成文武对立、水火不容之势。”

颜兴低眉顺眼，诚恳答道。

他乃文臣，不比武将。

遵行的是儒门之中，修身治国平下的那套理念。

哪怕成了大宗师，跻身下绝顶。

面对龙脉加身的白含章，仍然是君上臣下，不可逾矩。

“颜老，你是真心这样考虑，还是担心惹怒尚且在世的几位国公？

亦或者，觉得万一主张肃清边关，没有成功，引起动乱，损伤自己的文宗名望？”

不同于面见纪渊时的亲切，此时的白含章不怒自威。

他坐在大桉之后，宛如真龙盘踞，俯瞰众生。

有股子不言而喻，如渊似海的深重气势。

颜兴心下震动，连忙回道：

“老臣绝无此心！”

白含章手指捏紧，用力将朱勾了一道。

随后抬起头来，眸光深邃，直视这位文渊大学士，澹澹道：

“既然如此，你已经晓得本宫的打算，为何还要多问？”

颜兴正色以对，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