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这大概是他最舒服的一天。
他甚至到院子里,把从前书院里武师每日带学生们打的那套拳,断断续续地比划了一遍。
李南枝做好早饭,看到爹爹这般有精气神,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爹爹。吃早饭了。”
李牧走过来,看了看碗里的白粥,玩笑道,“又是白粥?”
“怎么,不想吃白粥了?”
李牧笑道,“白粥吃不饱啊!不到中午就前胸贴后背,饿得慌。要是能烙点饼就好了。”
李南枝连忙点头,“想吃烙饼还不是一句话吗!隔壁大娘昨儿正好给了我一把葱,我这就去给你烙葱油饼去。”
看着闺女忙碌而又瘦削的背影,李牧眼眶蓦的就湿润了。
姑娘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那双葱白一样的手,只会拿狼毫写字作画,拿细针绣花绣草,何时做过这种连家里好点丫鬟都不做的粗活?
现在呢,却什么粗活脏活都做得熟。
都是他害得呀!
正是不想拖累她了,所以才会屡屡不想活了,这么一日日地消沉着,就消沉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ap。。com
好在天可怜见,让他们遇到了赵锦儿这样善良的人。
赵锦儿的帮助,让他们这个支离破碎、在黑暗中沉沦了五年的家,看到了一丝曙光。
让李牧相信,只要人在,一切都能好起来……
灶房里忙活的李南枝,却是高兴得都哼起了小曲儿——
赵锦儿嘱咐过,爹爹连续几年饮食欠佳,刚刚复食,得从流食吃起,让他的脾胃慢慢接受。
待他开胃些,再缓缓吃些硬的。
没想到这才十日呢,爹爹就主动要求吃旁的了。
这是恢复了的表现啊!
她能不高兴吗!
葱油饼做好,还没端出来,李牧就夸道,“好香,我的枝儿,真是宜室宜家,将来不知便宜哪家臭小子。”
李南枝笑得含泪,她的爹爹,回来了,会跟她开玩笑了!
“我一辈子陪着爹爹,谁也不便宜。”
“那怎么行,爹爹迟早要先你一步去会你娘和弟弟,到时候,你一个人怎么活?”说着,李牧叹了一口气,“这事儿,也是怪爹爹,要没出这个事儿,你的婚事也不至于耽搁下来……”
李南枝蹙了蹙眉,“爹爹,此事你就不要提了,我现在只想爹爹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不想嫁人!”,那你就从表开始治,治着治着,没准就能摸到根了呢!”
“表,里……”
赵锦儿还在喃喃低语,一阵大雾刮过来,老者就隐入雾中,看不真切了。
“喂,老人家,老人家……”
赵锦儿还在喊着,已经不见了老者的身影。
猛地惊醒,已是天光大亮。
赵锦儿不由回忆起梦中画面,这才意识到,那老者,不就是外公么!
梦里,外公鼓励她,先从表症治起。
不管是赵锦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都在寻求治疗方案,还是鬼医真的显灵。
反正赵锦儿暂时想通了治疗方案。
睡不好,那就安神息。
吃不下,那就健脾胃。
趁早上去医堂的功夫,赵锦儿找擅长治疗神经科和脾胃科的大夫细细请教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