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瓶中插着新采撷的梨花枝,幽浮的暗香清雅醉人,为沉闷的无妄殿平添了几分生气。
千笙疲惫地醒来,入目,是凤临阙阴鸷森冷的俊颜,她眼梢轻扬,眉宇间是不加掩饰的厌烦,翻身背对着他躺尸。
一大早就看见虐她的狗男人,闹心,窝火,不爽!
“你的元神为何如此孱弱?”
凤临阙开口询问,明知会碰一鼻子灰,语调却莫名地容忍与温和。
千笙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准备进入新一轮的睡眠。
狗男人还好意思问!?
要不是陪着你一同在涅槃之火里烧了三年,老娘能虚弱成这个窝囊样!?
凤临阙默然不语,脑海中是千笙瘦削的身形,她本就没几两肉,那日肌肤相亲时,她纤细的骨架硌得他生疼。
三年不见而已,她居然把自己糟蹋成这般狼狈的模样。
抬手掀开被衾,他温容地滑了进去,长臂一伸,熟稔地从背后将她揽入怀中。
很平静的一个拥抱,没有半分恨意欲念。
他贴在她耳畔,似是警告似是威胁地低喃道:“休想求死。”
千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轻绸寝衣,不至于光溜溜地缩在凤临阙怀里。
用头发丝想,都能肯定是狗男人给她换的衣服。
又双叒叕占她的便宜!她真的栓Q!
……
一晃,便是被软禁的第十八天。
无妄殿内,茶烟袅袅,茶香洇洇。
千笙闲坐在茶桌前,从容尔雅地煎茶,一
饮一酌,每个动作都极为的仔细,不图别的,只为消磨时间。
她实在是太无聊了。
除了失去自由,她还必须与凤临阙保持一致的作息,三餐定时,起居规律,日子过得比苦行僧还凄惨。
大概是为了更好的监视,他不但与她同吃同睡,还把办公与议事场所全改到了无妄殿,下属来向他汇报工作时,都会有意无意地瞅她两眼,仿佛她是动物园里展览的国宝大熊猫。
“流空,外面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流空慢条斯理道:“祁无极正在游说众仙门,打算征讨妖界把你救出来,钟离焕正蛰伏在暗处等着仙妖大战趁乱东山再起呢。”
千笙以手支颐,望着窗外一树皎白的梨花出神。
那些仙门世家她最了解不过,一个个全都是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怂包,凤临阙如今是天地间最强大的上神,谈笑间,便能生杀予夺移山填海,祁无极的游说绝对不会成功,再说,她在缥缈宗还留了后手,这场仙妖之战绝对打不起来。
倒是钟离焕亟需解决,好不容易把他打成重伤,绝对不能给他丝毫喘息之机搞事情。
她瞅了眼正在处理公务的凤临阙,犯愁地扶着眉心,头疼道:“没有我,他连钟离焕的下落都找不到,真是没用到家了。”
流空嘴角抽搐,讪讪道:“既然你这么关心凤临阙,就别跟他抬杠了,原谅他,也放过你,给彼此个台阶下,不好吗?”
千笙
斩钉截铁道:“不好!”
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凭什么她先服软!?
流空好声好气地劝道:“笙笙,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别跟凤临阙这个钢铁直男计较了。”
千笙横了一眼端坐在长案前对她不理不睬的凤临阙,恨恨道:“我偏不。”
现在就敢对她用冷暴力,不让他吃点苦头,以后他还不得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地忤逆欺负她!?
跟她玩强制爱这一套是吗?她玩死他!
流空愁得头都快秃了。
千笙和凤临阙一个比一个犟种,他俩这种硬刚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大半个月以来,千笙只能通过胡吃海喝发泄被囚禁的怨气,她的膳食皆是凤临阙亲手所做,用过早餐后,她又喝了大半壶茶,吃了四碟点心,一个不小心就积食了,胃部此刻又胀又鼓,难受的厉害。
她趴在桌子上揉肚子缓解不适感,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上了肚腹,温热的灵力输入体内,撑塞的感觉顿时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