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一室清冷霜色。
静室内。
千笙盘腿坐在叠席上,周身萦绕着一层雾气般的薄薄银辉,她猛然睁开双眼,唇角淌出丝丝血痕。
蛋蛋扑倒她怀中,哭唧唧道:“娘亲,你又吐血了。”
千笙摸摸蛋蛋光滑的蛋壳,笑容轻松自如,温声道:“别担心,娘亲没事。”
蛋蛋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娘亲,你别再去神魔之冢找爹爹了。”
那些人冤枉爹爹是想要打开神魔之冢引煞气为祸天地的魔族,还说是娘亲把爹爹打下了神魔之冢,而娘亲也承认了。
即便如此,她依旧相信娘亲是有苦衷的,不然不会强撑着孱弱的身躯非要下神魔之冢,娘亲每日都重伤败归,再这样下去娘亲会死的。
提起神魔之冢,千笙就止不住地发愁,她元神受损修为大减,身体根本不可能抵挡住煞气的侵蚀,她现在每天只能通过流空的直播关注凤临阙的情况,没办法陪在他身边,她都快崩溃了。
“流空,我要去阿阙身边。”
流空装死:“……”
当他是哆啦A梦啊!?什么变态要求都能满足!?
“流空,我要去阿阙身边。”
千笙跟个复读机一样念叨。
流空继续装死:“……”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千笙皮笑肉不笑道:“流空,你说我要是把神魔之冢的封印全都毁了,这个小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流空无法再装死,他快要被千笙逼疯了。
即使毁掉神魔之冢
的封印,她下不去,凤临阙也上不来,反而会使煞气溢满此间天地,导致这个小世界崩塌。
也就只有她能想出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来逼他就范了。
他语气森森道:“蛋蛋的心头精血能治愈你的元神伤损,问题是,你开得了口下得去手吗?”
千笙呆住。
心头精血,万物之根本,若有伤损,轻则重病,重则丧命。
蛋蛋虽然不是她生的,但相处这么久,她已经把蛋蛋当自己的女儿了,怎么可能下手却蛋蛋的心头血。
正思忖间,一滴小指大小的精血自蛋蛋身上飘出,缓缓地浮在了她面前。
“蛋蛋,你疯了!?”
她抬手贴在蛋壳上,灵力不要钱地传输到了蛋蛋体内。
蛋蛋虚弱道:“蛋蛋想帮娘亲去找爹爹。”她软糯的声音中带着期许与满足,继续道:“娘亲,心头精血已经回不到我的身体里了,你可千万不要浪费啊。”
千笙泪眼汪汪,无比心疼地点着头。
取了心头精血的蛋蛋无比虚弱,很快便进入了沉睡。
安顿好蛋蛋,千笙便坐在一室黑暗中,望着那滴华光灼灼的心头精血发呆,良久,她才轻声说:“流空,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流空一时默然,斟酌许久,缓缓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可我心爱的人,我一个也没护住。”
千笙惘然一笑,她鲜少有这么无力的时候。
终究是她不够强大。
……
得意于蛋蛋的心头精血,千笙很
快恢复如初,她修补神魔之冢破损的封印时留了个只许她一人通过的后门,做好完全准备后,她便义无反顾飞掠而下。
万丈深渊,煞气翻腾。
千笙觉得自己快要被凌厉如刀的罡风割裂成碎片,可怕的疼痛从五脏六腑蔓延至灵魂深处,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消耗掉,在炼狱般的折磨中,她几欲窒息地艰难落地。
一望无际的荒原,满目疮痍焦土,暗无天日,宛如被流放到天地尽头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