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舍内室,只摆放着一盆通身碧绿的牡丹,枝叶蜷曲干枯,一副恹恹垂危之态。
千笙凝眸望着现出原形的绿玉,掌心赫然凝出一颗圆润的水蓝灵珠,神情微微凝滞。
薛青染惊呼:“水灵珠。”
五行灵珠之一的水灵珠,不但可大大增强水系法术之力,还能够驱使灵兽,最重要的是,天地万物由水而生,水灵珠乃是聚魂魄凝元神的无双神器,修补绿玉破损的元神自然不在话下。
凤临阙将水灵珠掠至掌心,抬手甩出一道结界,朝结界外的千笙温柔一笑,轻声道:“师尊,为绿玉修补元神一事便交给我吧。”
这结界古怪且结实,无论千笙怎么折腾,就是解不开打不破,她使劲拍打着结界,嘶喊道:“阿阙,你快住手,水灵珠与你相克,你若催动水灵珠会被反噬的,听话,快住手。”
水火自古不相容,他以火凤之身催动水灵珠,元神必遭反噬。
凤临阙神情温柔若熏风,抬手抚上结界,与千笙掌心相合,一如往常从容淡然地开口道:“师尊,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纵然是她,催动水灵珠修补绿玉的元神也会大耗灵力,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如此自伤?
水灵珠清和的灵力溢满内室,明澈光辉流波般一圈圈绽开涟漪,仿佛是朦胧烟雨过境,碧绿的牡丹上渐渐凝出一层雾色,水痕沿着叶脉渗尽花叶,原本干枯萎靡的牡丹肉眼可见地
丰盈繁茂起来。
光影散尽,结界碎裂,碧绿牡丹渐渐化为人形。
凤临阙以手撑地,单膝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唇角溢出丝丝鲜红血痕,他抬眸望向紧紧拥着绿玉的薛青染,声音依旧是一贯的淡静:“履约,发誓。”
千笙跑过去接住摇摇欲坠的凤临阙,抱着他寒热交加的身体跌坐在地上,下巴抵在他光洁的额头,又气又痛道:“你都被反噬了,居然还想着这些没用的事!?”
凤临阙抬眸望着唇色发白的千笙,慢慢笑了一下,口吻轻松,隐隐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意味,说:“总不能让师尊吃亏。”
千笙眼眶酸涩,往凤临阙体内输送灵力缓解他的反噬,轻声道:“这世上只有你一人能让我吃亏。”
凤临阙像儿时那样依恋地往千笙怀里蹭了蹭,声音略微无力道:“师尊,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千笙点点头,说:“睡吧,我守着你,等你睡醒就没事了。”
流空蓦地窜出来,嗷嗷叫唤道:“笙笙,凤临阙只是受了伤,你俩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千笙:“……”
……
茅舍内,赤焰光华渐渐散去。
千笙坐在床沿垂眸凝视昏睡的凤临阙,见他气色有所好转,才略微松了口气,她转头看着薛青染,沉声道:“他大约多久能醒过来?”
薛青染神色苍清,一副虚弱的模样,缓缓道:“重雪仙尊放心,我已用火灵珠为临阙疗伤,最多三日
,他必会苏醒。”
千笙撇撇嘴道:“还算你有良心。”
催动火灵珠为凤临阙会耗损大量灵力,他肯定不愿她如此自伤,就只好辛苦一下薛青染了。
她继续问:“薛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薛青染道:“绿玉刚恢复人形,元神尚不稳固,我打算带她寻一处灵气丰盈之地疗养。”
千笙想了想道:“仙妖对立,魔修肆虐,人间动乱,你还是带绿玉姑娘回妖界吧。”她递给薛青染一方七彩琉璃令牌,缓缓说:“你携此物便可通过清浊之隙前往妖界,去找妖界的转轮王鸿烨是本尊与阿阙的好友,他会妥善安顿好你们的。”
薛青染接过令牌,眸中虽有疑惑,却无半分敌意,他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仙尊与临阙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定当生死相报。”
千笙淡淡道:“薛道友言重了,本尊只希望日后你能多加帮扶阿阙。”
薛青染眉间闪过一丝浅而薄的异样情绪,迟疑片刻,凝声道:“重雪仙尊,若我所料不差,你一开始便是为了我手中的火灵珠而来,准确的说,你是为临阙寻火灵珠。”
千笙默认。
薛青染望着千笙无波无澜的眼眸,继续道:“你帮临阙与妖界修好,要我扶持临阙,又为临阙搜集天材地宝,你究竟为临阙做着怎样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