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凤临阙那一战耗了千笙不少气力,她迷迷糊糊地用过午膳,就继续钻进了被窝呼呼大睡,再次睁眼时,窗外,清皎月色泄成霜白华景。
推门而出,长身玉立的少年站在一树梨花下,细雪般花瓣的拂了满身,修仙之人耳聪目明,觉察到她的气息,悠然转身凝望着她。
“师尊,你醒了,要不要用些夜宵?”
凤临阙快步迎上前,深沉的眼眸中满是柔和欢喜的笑意。
千笙站到凤临阙面前,定定地凝视了他良久,眉宇间染上了一缕轻雾般单薄的凉意,她摇摇头,说:“为师不饿,只想喝酒。”
凤临阙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从置物的乾坤袋中取出一壶天香玉露,一边递给千笙一边说:“只能喝一壶。”
千笙抱着水玉酒壶坐到梨花树下,美滋滋地喝了起来,她侧眸望着身旁的凤临阙,突然说:“阿阙,再有三个多月,你就要行冠礼了啊。”
凤临阙以手支颐,缓缓道:“准确的说,是三个月又二十天零七个时辰。”
千笙忍俊不禁,又猛灌了一口酒,醇香酒水入喉,似乎洗去一切烦忧,她摸摸凤临阙的脸,似笑非笑道:“我的阿阙长大了。”她顿一顿,纤长卷曲若蝶翼的睫羽深深垂落,掩住了她眸中所有的情绪,说:“我真希望你永远是个孩子。”
凤临阙欺身靠近千笙,虔诚地捧起她的脸,盯着她染了几分醉意的眼眸,蹙眉道:“师
尊,你到底怎么了?”
她今夜的反应太过异常,让他不安、惶恐、担忧。
她似乎不想让他长大,好像长大后便会有什么厄运降临在他身上。
千笙笑一笑,将整壶天香玉露喝个精光,拍拍凤临阙的肩膀,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说:“没什么,为师只是遗憾没能在你降生的时候就把你带回来,以致于错过了你好多年的成长时光,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
凤临阙像儿时那样依赖地将下巴抵在千笙肩头,抱着千笙撒娇道:“师尊,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他突然凑到她眼前,与她距离十分贴近,近的呼吸都交缠成一股热气:“无论何时遇到师尊,与我而言,都是不早不晚刚刚好,哪怕要为此再受炼狱酷刑千年,我也情愿领受甘心等待。”
千笙心头一涩,紧紧抱住凤临阙,像哄孩子那样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脊背,语气多了几分狠戾的意味:“有我在,谁都不能再伤害你!”
狗天道铁了心地要他受尽磨难,可她偏要护着他。
天道不公无情,视她心尖上的人为刍狗草芥,那她便倾覆三千世界重写万物法则。
天香玉露入口绵柔,可后劲却极大。
千笙喝了整整一壶,又杂七杂八地喝了不少别的酒,很快便醉倒了,她死死搂着凤临阙不撒手,无奈之下,凤临阙只好把她抱回卧寝。
月色空明,酒香和她身上独有的清香混合成一股
惑人心智的绮丽气味。
床上的女子,容颜倾世,每一处都完美精致的不可思议,她睡得深沉,胸线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横亘在云烟间秀丽山峦,让人忍不住深入其中。
凤临阙抬起手,指腹轻轻掠过千笙微蹙的眉宇,却依旧未能抚平她的忧思,微微低下头,唇停在距她眉心一毫的位置,犹豫停滞许久都未能落下。
刚欲抽身离去,衣袖却被紧紧拽住,一个用力的拉扯,他倒在了床榻上,幸而反应及时,双手撑在了她身侧,才没有压到她,却径直对上她那双拢了轻薄水雾的眼眸。
她似是陷入梦魇,笑容迷离而温柔,带着深深的眷念,檀口轻启道:“别走,留下来,陪我。”
他怔住,问:“师尊,我是谁?”
这样珍重的语气,宛如他是她的一生所爱。
千笙勾住凤临阙的脖颈,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娇软道:“阿阙,我的阿阙。”
那些深藏多年的晦暗心思一瞬间爆发。
凤临阙覆在千笙身上,吻重重地落在了她柔软甜美的唇瓣上,忘我交缠,直到吐息紊乱至极点时,他猛然清醒过来,望着她微微红肿的唇无声苦笑。
他一脸的鄙夷、懊恼与自嘲,低喃道:“趁人之危,凤临阙,你可真是个畜生,她若是知道了你的龌龊心思,只会驱逐你、厌恶你,最重要的是,你这样卑贱的人,怎么能玷污她的名节?”
她是高悬天幕的月亮
,明净皎洁。
他是低陷地间的尘泥,卑微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