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常年缠绵病榻的程少爷,后院只有一名女性没有出面,那就是目睹程老爷死状的第一人三夫人。
大夫人眼神划过一丝狠辣,咬牙切齿的说,“肯定是老三那小贱人,当初老爷就不该把她从窑子里带出来!”
面目狰狞的中年妇人揪着手心里的帕子,“管家,快去处理了那贱人,别弄脏了我程家的地儿。”
老管家一听,立刻准备带人离开,被宋清池再次叫住,“夫人,是不是应该把三夫人带来给这位道长查看一下?如若不是,那不是白白冤枉了人家?”
身着一身素缟的妇人面容富态,本是满脸慈悲之像,眼神却如同鹰钩利爪般震慑人心,“宋少爷,这是我程家家事。”
现场一片静默,仆人们都死死低着头,放低了呼吸,生怕自己撞破这等丑事被大夫人算账。
管家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开,没多久在场的人就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女人的凄厉的哀嚎。
那声音中饱含无尽的痛苦,仿佛在承受着什么根本不能承受的事情。
只那一声,就听的人心胆俱寒。
过了几分钟,管家回来了,身后的打手似乎还带着一个人。
走近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众人才看到打手哪是什么带着人,分明就是一人一边拖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三夫人。
往日艳丽四射的三夫人此时头发散乱,头颅无力的低
垂,长发上被血迹染成丝缕贴在身上。鲜血随指尖一直垂落,腰部以下就拖在地上,拖行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与其说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倒更像是拖着一条死狗。
管家的眼神在下人们脸上扫荡,摆摆手让把尸体拖下去,“大师说的果然不错,在三夫人的房里找到了供奉的牌位,我已经让人去烧了。”
下人们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散开后还纷纷唾骂三夫人死的好。
老道士犹豫着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老管家打岔着带走了。
宋清池走了一段距离后停下,转而远远的跟着一直一言不发的德诚。
在看到三夫人的尸体时,德诚眼中闪过痛苦和挣扎,可是最终也没有站出来。
德诚一步步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
“我真为三夫人死的不值。”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德诚耳边炸开,他慌张的转身,“谁?!”
宋清池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我说,我为三夫人死的不值。”
德诚深吸一口气,“有什么不值的,不过就是这后院里求着取暖的贱人罢了。”
听到这话,宋清池似笑非笑的说,“是吗?可你口中的贱人死的时候可是怀了你的孩子呢。”
“你!你胡说什么!”
“我算是想通了,那天你陷害我和五夫人就是因为三夫人吧?是不是五夫人抓住了你们什么把柄,才让你慌不择路来陷害我。”
德诚的胸膛起伏不定,呼吸粗
重的任谁看都知道不对劲,他红着眼睛,“你说的没错。”
宋清池看着他通红的双眼,“你我都知道,三夫人不可能是那害人的东西,那东西还在府邸里,你难道就不想把那东西揪出来为三夫人和你们的孩子报仇吗?”
“呵。”德诚冷笑一声,“害死他们的可不止那东西……罢了,你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家主印章吗?”
“知道,原来你也是为那东西而来,不过你别想了,那东西只有老爷才知道,就连大夫人和干爹都不知道,否则他们也不会拉拢人心。”
“难道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没有。”
宋清池沉思片刻,“程府里除了莫名死亡的干尸以外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或者有什么秘密。”
德诚脱力的坐在地上,“我从小就被干爹收养,这府里的肮脏事多了去了,如果说最大的秘密,那应该就是干爹和大夫人的事。”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少爷他,是大夫人和干爹的儿子。老爷他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就连四夫人心心念念的那个私生子也是个野种。”
本来是想问问那几天有没有不同寻常的动静,没想到猝不及防吃了口大瓜,宋清池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