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董被杜主任吼了,委屈地红着眼睛走了。
薛子盛没说什么,继续跟杜主任吹水,把很简单的一些医学常识说的玄而又玄,让杜主任愣是移不开眼睛,仔细听着他的话。
何蔚倒是真的郁闷了,一天检查了几十号上百号人的身体,光是重复说着让人量体温、报姓名登记这么几句话都说的口干舌燥,结果好不容易天亮了,小董面色很差地过来叫他一起去帮忙发放工衣。
何蔚下意识问:“什么工衣?为什么是我来发?”
小董冷笑:“因为你跟薛医生厉害啊,现在是杜主任最信任的人,不由你们来发还由谁来发呢?”
何蔚立刻知道肯定是薛子盛在其中做了什么了,但是现在他跟薛子盛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虽然现在小董语气跟脸色都不好,何蔚也只能是承担薛子盛引起的问题,撑着疲惫的身体跟小董一起去领取工衣,再发放工衣。
从白天到黑夜,再又到白天,重复的体力劳动让何蔚有些崩溃,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不会再转了。
好不容易分发完工衣,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何蔚顾不上吃饭跟洗澡,就想回到宿舍倒头睡觉,结果一推开宿舍的门,两个床铺上的东西空荡荡的。
何蔚真是气的快要冒烟了,抓了一个不巧从走廊上经过的人:“这里,薛医生去哪里了?”
那个人被何蔚七窍生烟的样子吓到了,瑟瑟发抖地说:“薛医生搬
去杜主任那边了,现在住在杜主任隔壁,何助理你的东西也一起搬过去了……”
何蔚放开那个人:薛子盛,算你有良心,还知道帮我一起搬,不然就凭你一声不啃搬走的事情,我跟你没完!
何蔚找人带路去杜主任住的地方,果然老远就听到薛子盛在说话,然后杜主任哈哈大笑的声音,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医生啊!怎么越看越像一个政治家,或者公关呢?
何蔚推门进去,跟杜主任打了个招呼,问薛子盛:“我现在住哪儿?”
薛子盛指指隔壁:“房间没锁,钥匙放在桌上,你进去就看得到了。一室一厅,你自己选择住房间还是客厅。”
何蔚面无表情,机械地道了谢,就到隔壁去了。
果然是一室一厅,房间跟客厅都放着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最棒的是还有独立洗手间!何蔚原本很累很困,但是折腾了这么一圈,现在瞌睡也醒了,看到有洗手间,摸进去一看,居然还有水!
薛子盛弄来的东西,从来没有免费的,这水不用何蔚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想明白这一点,何蔚就放宽心,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光明正大睡房间的,反正薛子盛坑了他那么多回,他从来没有占到他的便宜,现在他可没有什么必要为了薛子盛考虑,当然应该是毫不犹豫地住最舒服的房间啊!
然而何蔚擦干身体
,还是默默地躺倒了客厅的床上,感谢不知道是谁,居然还贴心地准备了床帘,虽然是客厅,好歹拉上床帘也能让人稍微有点私密感。
何蔚快睡着的时候薛子盛还没有回来,何蔚迷迷糊糊中告诉自己:“跟着薛子盛,凡是看起来好的东西,肯定背后都藏着阴谋,我才不去睡房间,才不上他的当……”
天黑起来吃晚饭的时候,杜主任很高兴地宣布他的感冒已经大好了,都是薛子盛的功劳,没吃药,没打针,就是天天走走动动按两下,感冒就自己好了。
杜主任说的眉飞色舞大叹神奇,一副要把薛子盛引为绝世高人、救命恩人的样子。
何蔚心里是不屑的,现在生产基地的医疗工作基本都是何蔚在做,虽然只是做些小检查,但是一些常见病何蔚也不得不跟工人们做些解释、给解决的办法。
虽然他不是医生,只负责体检,但是在工人们心里他就是医生。
而且因为何蔚检查完,生病的报告都是晚上打出去的,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更加信任何蔚了。有些人没有得感冒,也紧张得不得了,就希望何蔚能够治好他们,至少给他们指条路,到底要怎么治疗。
何蔚被逼上梁山没有办法,去仓库里面找了一圈,捞了两本家庭医学的入门书,晚上给员工体检,白天就钻研一下家庭医学,一般常见的病在里面都有记录,怎么判断,怎么诊疗
。
现在没有药物,何蔚是救不了那些病人的,只能是按照书上的添油加醋说给工人们听,让他们稍微有些信心,不要太害怕。
反观这边,薛子盛做的事简直是人神共愤。
杜主任觉得工人的工作效率还不够高,又觉得他们每天都吃两顿太多了。
薛子盛现在跟杜主任就跟穿一条裤子一样,立刻就给杜主任出了个主意——食物不再按照标准的工作一天提供两餐勉强果腹的标准,而是变成按量计算,多劳多得,按照比平均产量还多的量来算标准,能做到的,一天就给两餐,做不到的,按比例去减少。
那多出来的计算和分发食物的工作量呢?
薛子盛还是笑眯眯地说:“找组长啊,组长额外给一点补贴,一个车间一百人找一个组长,让他们去一个个计算,我们反正还是只看总量,每天补贴一餐就行了,用不了多少食物,这些东西早就在那些做不出活还白领食物的人身上赚回来了。”
说完还问杜主任:“杜主任,你说是不是啊?”
杜主任是什么人,恨不得把工人的价值榨取到最深,之前主要是因为太蠢了没想到这个办法,或许也是因为懒找不到人去算,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大动静。
现在薛子盛给了他这么一个好办法,杜主任简直要乐开花了,对着薛子盛连连称赞:“薛医生你太聪明了,简直是我的福星!”
薛子盛跟杜主任两个人笑眯眯
的脸相映成辉,而何蔚却看着车间里的人日子越来越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