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生活永远不会是这么如人所愿的。
很快,“那些人”就出现了。
那些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躲在周围哪里。
在白色衣服的人消完毒,蓝色衣服的人发完食物之后,侯依是很安心地跟小俊留在屋子里。对于侯依跟小俊来说,现在的生活跟灾期前差不多,虽然形式不一样,但是心理上的感受反而还要轻松一些。
灾期前,侯依必须出去工作赚钱养小俊,还要一边担心小俊在家照顾不好自己,带出来又容易出事,还要忍受别人对小俊的态度。时时刻刻都担心小俊的父亲会回来要钱,闹事。
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因为她只有一个人,没有家人来帮她。那时候跟小俊的父亲在一起,被他三言两语忽悠,没有领证,办了个简单的婚礼,她以为就获得了一生的平和。后来小俊出生和不同于常人的形态展现,他就悄然离开,小俊连户口都差点上不了。小俊太小,她要一边求着别人给工作,还要厚着脸皮把小俊带在身边。
再后来,小俊稍微大一点了,不需要时时刻刻的看护,侯依也轻松一点了,小俊的生父又回来了,还拿走了她所有的钱,以至于连小俊生病看医生的钱都没有……如果侯依把钱藏起来,就是一顿毒打。
这样的日子,侯依过的胆战心惊。
而现在,虽然天气反常,但是政府已经允诺按人口限量免费供电,她和小俊节
省着用,不是过不下去。而且现在还有政府免费提供食物,对于除了衣食住行没有其他额外需求的侯依跟小俊来说,这样的日子过起来简直有些让人误以为是天堂。
就算到处都是流感,到处都在死人,但是有人来收拾啊,还有消毒,担心这个,并不比担心小俊的生父回来更让人害怕。
可是,总是会有可是……
先是小俊的生父回来了,他吃光了侯依跟小俊所有的食物,拿走了她的钱,抛下了他们,现在知道侯依这个片区有政府管理,为了争取那一点点免费的食物和水,居然又硬生生跑了回来。
侯依跟小俊再次陷入吃不饱的状态,小俊不知道发问,他只能用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看着他吃光“他们的食物”。
侯依说了,那些食物是她和他的。
现在他吃了。
小俊上前用手抓那些食物。这是我的。
小俊的生父和侯依被突然动作的小俊吓了一跳,侯依第一时间冲上去抱回小俊,但小俊的动作已经激怒了男人,男人摔下手中的食物就对着小俊踢打。侯依尖叫,抱着小俊闪躲,却没有勇气抵抗和还手。
就这样,母子两人被小俊的生父打得遍体鳞伤躺倒在地上。
小俊的生父冷哼一声:“这些我带走了,三天之后我再来!”
侯依忍着痛出声:“你带走这些,我们吃什么?”
小俊的生父嘲讽:“他一个傻子,你一个生了
傻子的女的,哪里值得吃东西!还不如早点去死!”
侯依说不出话来,小俊的生父一边开门一边回头说:“不行,你们还不能死,要留着领食物。至于你们吃什么,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反正我每三天会过来一次,要是敢搞什么小动作,看老子不打死你们!”
打开门的小俊生父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突然被人一棍子迎面猛击,瞬间就血流满脸仰头倒了下来。侯依呆傻地看着小俊的生父倒下,越过他的身体,看到门外站着几个人。
那些人。
那些人一脚踩在小俊生父的肚子上:“我他妈还没想到,这里还有胆子这么肥的,敢跟我们抢地盘!”
小俊的生父捂着额头上的伤口,血不停地从指缝中往外冒:“操你妈!你他妈是谁!敢打老子!”
踩在肚子上的脚立刻多了几只,不停地踩和踢,小俊的生父很快就被打得说不出话来,那些人笑着说:“我们是好谁?我们是你爷爷!这片是你爷爷我的地盘,我们在这里收租,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瓜皮过来了?”
小俊的生父被这些人惨打一顿,东西也被收走了,那些人进屋搜索了一番,把原来屋子里的东西都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什么都翻到,又打了小俊的生父一顿。
侯依跟小俊已然是满头满脸的伤,那些人没有怎么动手,但是也甩了侯依几个耳光:“以后发的东西,不管是药还是口罩,吃
的还是水,全都要给爷爷我留下来!我们每三天会过来收一次,要是不全的话,你跟你儿子的下场,就是那样!”
那些人中的一个,揪着她的头发,让她看小俊的生父。
小俊的生父已经神志不清了,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嘴鼻都在往外冒血。
侯依慌忙地点点头。
那人笑了:“这才懂事嘛。如果交不出食物,你儿子我们就带走了,人肉都酸,就小孩的还能吃。”
侯依惊恐地瞪大眼睛,那人满意地站起身拍拍手:“我们不为难你们,只要哥几个吃饱了,你儿子就没事。懂了吗!”
再之后,那些痛苦的日子就又回来了,那些人每三天就要来一次,收走政府发的所有东西。
侯依有次听到楼里面几家人合在一起想要把那些人给打走,或者,打死。反正现在这样“正当”的防卫,政府是默许态度的。
但是行动失败了,那些人比一般人都狠,普通人不敢下杀手,他们敢,很快联合起来的那几户人家,死的死,伤的伤,那些人拖着尸体,带着伤者满楼游行,挨家挨户敲门让人们看这些人的后果。
再也没有人敢做什么了。
死掉的人怎么样呢?没能等到政府的人过来收尸体,那些人就把尸体带走了,而侯依也发现有些一些陌生人穿插进来了,住进了原来那些人的房间。
只要不是因为流感死去被登记在册的人,就会有那些人带来的人补上,继续
领取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