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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4章

那不是靠拍脑袋就能想出来的，必须要通过实验室成千上万次的数据碰撞、失败复盘，才能从混沌中找出那条唯一的真理。

在实验室那边没有拿出确凿的实证，没有在无数次试错中找出那条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最捷径”办法之前，肖峰哪怕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是空中楼阁。

他没法直接给这帮高智商的精英构建思维的逻辑链条，因为科学的逻辑必须建立在客观事实的基石上，而不是权威的口述中。

所以，肖峰狠狠心，停下了自己那种近乎“拔苗助长”式的带领方式。

以前他是手把手教，甚至恨不得替他们把试管架摆好，现在他必须学会放手，把空间留出来，让李伯年和安德鲁这帮人自己去撞南墙，自己去摸着石头过河。

只有疼过、失败过，他们得出的结论才是刻在骨子里的。

而另一边，实验室里的气氛也变了。

安德鲁那双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现在乱得像个鸟窝。

他把肖峰留下的那几本厚厚的笔记翻得卷了边，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用红笔做的批注，有些地方因为意见不合，甚至被他用力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这位来自港城的洋专家，此刻正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带着他的团队在实验室连轴转，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生硬却坚定的中文：

“肖总的理论一定是对的，如果数据不对，那就改到数据对为止！”

李伯年更是不用说，这位京城来的老科学家，骨子里透着一股傲骨和倔强。

他把行军床直接搬到了实验室的角落，那一沓沓的实验记录表堆得比人还高。

为了验证肖峰的一个假设，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每当有人想去请示肖峰，都被他瞪着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吼回去：

“别去烦肖总！他给了方向，路得我们自己走出来。要是连这关都过不去，我们这帮人的饭碗也就砸了！”

这帮人就像是一群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憋着一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儿，在未知的科学荒原上疯狂地突围、爆破。

他们知道，肖峰在看着，而他们，绝不愿意成为那个只会等着喂饭的学生。

如此这般，肖峰像是个刚刚卸下沉重铠甲的将军，毫无征兆地便从那摊热火朝天的工作中彻底抽身而出，一身轻松地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里。

随着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轮卷起一阵尘土，直奔天海市的繁华中心而去。

此刻，他要去的地方，正是杨鼎名下的那座“鼎新商场”。

这可不是一般的商场，它是如今天海市当之无愧的商业地标，也是肖峰商业思想在这个年代最早的试验田。

早在一年前，肖峰只是随口提点了几句，杨鼎这个精明的生意人便如获至宝，把这商场改造成了类似后世“超市”加“百货大楼”的混合体。

当肖峰把车稳稳停在商场门口时，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宽敞明亮的大堂、开放式的货架陈列、甚至连门口那两扇自动旋转门的设计理念，都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推开这扇门，就能穿越回那个手机支付、物流飞驰的二十一世纪。

然而，当他真正迈步踏入商场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浓郁年代感瞬间击碎了他的“穿越梦”。

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油墨味和布料浆洗的味道，货架上摆满了这个时代特有的商品：

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外壳厚重的老式收音机、还有那种绿得发亮的军用水壶。

广播里播放着的流行歌曲，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大背头的售货员正热情地向顾客介绍着“的确良”布料的挺括。

这一切都在无情地提醒他：这里是1981年，那个物资开始丰富但依然需要票证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