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阿爹,真的是宝音的阿爹,阿爹,宝音想死你了……&rdo;&ldo;乖,回来就好。&rdo;赵樽抚着她的头,声音喑哑。宝音咯咯笑着,抱住赵樽的腿蹭来蹭去,撒着娇。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抬头四处张望着,小眉头紧紧蹙起,&ldo;阿娘呢?宝音来了,阿娘怎么不来接我?&rdo;赵樽眉心一拧,没有回答。却让奶娘把炔儿跑过来,弯腰递给宝音看。&ldo;宝音,这是弟弟,他叫炔儿。&rdo;几个月的炔儿,眉目已长得很是俊秀,那小眉头小眼睛小嘴巴,机灵得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看得六岁的宝音心性大起,马上便忘了刚才的问题,也忘记了她的阿爹,小心翼翼地抱着炔儿襁褓,便自得其乐的逗弄起来。赵樽这才直起身,冲呆呆发怔的囡囡招了招手,和颜悦色地道,&ldo;你是囡囡?&rdo;三岁的小囡囡看到生人很害怕,她咬着下唇,条件反射地偎入背后的奶娘的怀里。奶娘瞄一眼赵樽,紧张不已,扳正她的小身子,小声儿教道,&ldo;小姐,快给陛下请安。说,陛下万福金安。&rdo;囡囡在北平时,没有那么多的礼数,平常很得自由,看着这肃穆的大殿,看着一个个小心翼翼的人,她害怕不已,扁了几次嘴巴,还是没有出口。看得出来她不如宝音顽劣,性子也淑静许多。奶娘还要说什么,赵樽抬手制止了她。慢吞吞走过去,他蹲在囡囡身边,看着她眉眼中熟悉的影子,抱起她来,喉咙微梗。&ldo;不必叫陛下了,往后跟着宝音,叫阿爹吧。&rdo;一个时辰之后,永禄帝在华盖殿下旨,收广武侯陈景之女为义女,册封为通宁公主,赐名为岚。从即日起,通宁公主陈岚养在宫中,与宝音公主为伴,不分尊卑上下。让人带宝音与囡囡下去安置了,赵樽在御书房里单独召见了甲一。自打四年前北平一别,两个人也是首次见面。那时是主仆,如今是君臣,身份有了变化,但彼此间最基本的情分与默契还在。&ldo;坐吧。&rdo;赵樽对甲一的态度,似是比旁人更为亲和。可甲一对赵樽的态度,除了最基本的恭顺之外,又似有不同。他没有坐,只是问:&ldo;在路上便听说了,王妃如今怎样了?&rdo;赵樽眉头一蹙,继续回答这个答了千遍的回答,&ldo;生病了。&rdo;甲一瞄他一眼,突地半跪垂首。&ldo;陛下,是属下对不住你。&rdo;赵樽清冷的视线落在他满是愧色的脸上,却极为平静。不待他请罪,便轻点问道,&ldo;她去过北平,也见过你的?&rdo;没有想到他能猜到,甲一微微吃惊,续而沮丧,&ldo;我若是晓得会出这样的事,我便不会容她离开晋王府自去。这件事,我千不该,万也不该,都是我的错。请陛下责罚。&rdo;赵樽屏气凝神盯他半晌,眸子黯沉,却抬手让他起来,淡淡道,&ldo;责罚若是有用,我第一个责罚的人,便是自己。&rdo;揉着额头,他漆黑的眼眸里,闪着一抹复杂的光芒,似是自嘲,又似是悲苦,&ldo;再说,阿七的脾气,你我都了解。她下定了决心的事,谁又阻止得了?&rdo;这是实事,甲一也不得不承认。他缓缓起身,静静立在赵樽面前,似是还想再问些什么。可到底跟着赵樽日久,他能看得出来,赵樽不想再提这件事。担忧着夏初七,他眉心狠狠拧起,却沉默了。赵樽淡淡看他一眼,&ldo;宝音还不知情吧?&rdo;甲一道,&ldo;属下没有告诉公主。&rdo;赵樽赞许地点点头,&ldo;孩子还小,便不要说了,免得她跟着瞎掺和。还有囡囡和陈家二老那里,陈景与晴岚的事,也先不要说,等等吧……&rdo;甲一再次点头,&ldo;好。&rdo;他是个执行度很高的人,也就是夏初七以前常说的&ldo;捧场王子&rdo;。上头吩咐什么,他一概点头称好,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辩诉。赵樽叹口气,看着他素净的袍子上沾染的风尘,还有当年在阴山皇陵受伤后至今没有完全褪去伤疤的黑脸,眉头蹙了蹙,突然开口,问得有些莫名。&ldo;今时不同往日了,魏国公府也已平反,你可愿恢复身份?&rdo;&ldo;多谢陛下,但……不必了。&rdo;甲一面上的情绪没变,只眸色越来越深,&ldo;从当年田富把我救下开始,我便只是甲一,不再是旁的什么人。&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