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而且她看向晏二鬼的目光里,明显就是一层浓浓的厌恶。那一副就好像看见苍蝇在身边飞一样的憎恨表情,让校场上的无数人都替晏二鬼感到尴尬。可晏二鬼的心,却剧烈跳动起来。他的公主……是为了他。这个为他孕育过一个女儿,可几年来却只能远远望上一眼的小公主,竟然会怕他丢了性命,在众人面前出声阻止。突如其来的欣喜,是巨大的。她的一句话,就像一抹微光,瞬间照亮了他沉寂三年,因自责与懊恼,被永远尘封在地狱里的心脏。即便为此真的丢了脑袋,他也值了。&ldo;公主厌我烦我,是我的不是。可……&rdo;他眼睑慢慢垂了下来,&ldo;这是我向苏合世子的挑战,公主还是不要cha手得好。&rdo;赵梓月烦躁的瞪向他。&ldo;放肆!我说不允就不允。&rdo;她刁蛮任性惯的,洪泰帝在时,整个朝野里无人敢惹她。如今即使是赵绵泽继了位,她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那张狂的毛病,而旁人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习惯看她张狂的毛病。&ldo;本公主就乐意嫁给苏什么世子,谁允许你来横刀夺爱了?你赶紧给本公主退下去,免得看着你生气。&rdo;一个她连名字都记不清的人,却说自己是愿意嫁,还说人横刀夺爱,这理由着急牵强得很。这一回,不仅仅是场上的知情人,即便是完全不了解她与晏二鬼之间前尘旧事的北狄人,也总算听出这位梓月公主的心思了。她是在护着他呀。赵梓月一定以为晏二鬼是必输的。不仅是她,校场上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的认知。即便是夏初七,也是一脑门儿冷汗。苏合的骑射之术她先前就见识过了,就算鬼哥没有受伤,也不见得能取胜于他,更何况他如今受了臂伤,完全就是鸡蛋碰石头。说起来,这原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可他,还赌上命了?&ldo;陛下!&rdo;在赵梓月的怒骂里,晏二鬼狠下心来,终是挪开视线,不再看她愤怒的样子,&ldo;请陛下发令。&rdo;&ldo;陛下!&rdo;赵梓月又唤了一声。不等她的话说完,太皇太后咳嗽一声,适时打断了她。接着,慢悠悠一叹,笑道,&ldo;梓月,你小姑娘家家的,安心做你的新娘子便好。旁的事,就不要管了,省得落了体面。&rdo;换了往常,赵梓月真不怕太皇太后。可今时不同往日,能护着她的洪泰爷还睡在乾清宫的c黄上,她如今不仅只有她自己,她还有一个丫丫,那孩子正拿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她。若是太皇太后使个坏,她不仅保不住晏二鬼,估计能丫丫都保不住。红着眼圈,她烦躁的&ldo;嗯&rdo;一声,从晏二鬼身上收回视线。&ldo;儿臣听母后的话。&rdo;世事易变,就连赵梓月都学乖了。夏初七心里微微一酸,太皇太后却欣慰的笑了。&ldo;还是哀家来发令吧!二位勇士,可以入场了。&rdo;射柳场再一切备好了去青的柳支,两国的将士纷纷退出场地,将射柳的位置留给了晏二鬼与苏合。整个校场上,气氛肃穆庄重。夏初七静静坐在高台上,只觉浑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那种感觉,就像前世在军中大比武的时候,看战友代表红刺特战队参与竞技。唯一的不同,晏二鬼赌的是命。&ldo;驾‐‐&rdo;射柳场上的比试开始了。晏二鬼骑着的黑风撅着蹄子,&ldo;嘶&rdo;叫一声,往系了黑帕的cha柳处靠近几步,这一动作,激得他身上染了鲜血的盔甲发出一声沉闷的铿然,而他胳膊上的鲜血在他举起弓箭时,再一次渗出衣裳,看得人心惊ròu跳。从洪泰朝始,大晏便一直处于战火之中。洪泰爷重武轻文,故而除了极少数荒淫无度的官吏之外,大多数的武将都有一些真才实料的,包括夏廷德,若是上了阵,也是能打的。晏二鬼在做三千营的指挥之前,一直是赵樽的贴身侍卫,除去陈景之外,赵樽的身边便是他。而陈景是南晏公认的武状元,还是数年来大晏出的唯一一个一路武考夺魁之人,人人皆知他的厉害,可晏二鬼的身手,真正见过的人不多。他输定了。再一次,无数人在心里这么说。夏初七也为他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