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妮从书里抬起头一看,王老头面前摆着两匹用黄泥做的马。
那马只有小孩子半个手掌大,却做的栩栩如生,比画的还真。
“哇。”三妮忍不住走上前,慢悠悠的说“这是什么?”
王老头笑了,“这是黄黏泥捏的小马驹,我从山上挖的泥。”
“三妮都能说这么长句子了,二宝还不吭声呢。”王红霞说。
“有的孩子说话晚。”王婆子拿针在头上顺了顺,继续纳鞋底。
“等泥干了就变坚固了,给你一个啊三妮?”王老头说。
“谢谢,爷爷。”
“哎呦,小人精。”王婆子也不纳鞋底了,拉着三妮坐她面前盖住腿说,“你天天和你小姑姑看的什么书啊,你能看懂啊,一天天的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看字。”三妮说。
这个家里目前上学的只有王红霞,比她大几岁的王建平就没有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三妮是一定要去上学的,在这个年代想要好好生活,想要走出村子,只有上学一条路。
必要时刻,她可以假装自己很有学习天赋。
“那你和奶奶说,都看的什么字。”王婆子逗她。
三妮在王婆子怀里坐着对王红霞招招手,让她拿过来语录,王红霞好笑的递给她。
三妮随手翻开一页,用短短的小手指指着字慢慢念,“一九三六。”这是一本红宝书,三妮看着这页写着:一九三六年十二月,枪杆子里出政权。
王老头王婆子和王红霞都呆住了。
王红霞又翻了两页,“这写的什么呀三妮?”
三妮奶气的嗓音慢悠悠的念:“一九六四年一月二十七日。”年龄小的原因,舌头还不是很灵敏,三妮只能慢点说长句子才会说得顺。
“你怎么认识的?”王红霞问。
“我听见,小姑姑读。”
王婆子和王老头对视了一眼。王老头拿出他宝贝的铜制空烟杆在嘴里使劲嘬了嘬。
“我读过的你都知道了?”王红霞感觉她得小心脏怦怦直跳。
三妮摇头,“有的,忘啦。”
感觉自己玩大了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妮识字这个消息就在家里爆炸开了。
“真的假的,就听你读过就会了?”王建平不信,“古代状元都做不到这样的吧?”
“不信你问爹娘,我们看着她念得,我骗你这个做什么。”
“骗我好玩。”
“真的,你问娘,娘不会骗你吧。”王红霞急得都要跳脚了。
林招娣紧紧的抱着三妮,看着王老头王婆子。
王建军嘿嘿直笑,呼噜呼噜的喝着稀糊糊。
王建国吃着饭看了三妮好几眼。王小菊吃完了一碗饭让王建国再帮他盛一碗“你儿子还想吃呢。”
“二宝这不还没吃完吗。”王建国看了一眼二宝的碗说。
“你就一个儿子啊?”王小菊说。
“大宝也没吃完啊。”王建国又看了一眼大宝嫌弃的转开眼。
大宝的衣领胸前和袖子都黑黝黝的,脸上也斑斑驳驳的脏,一看就好几天没洗过脸了,鼻涕蹭到脸蛋上都变干巴了。
王建国又看了一眼三妮,三妮的眼睛长得像林招娣,眉毛却像王建军的眉。脸蛋干干净净的,眼睛黑亮亮水汪汪的,小手和衣服也干干净净的,王建国觉得她越看越好看。
王小菊啪的一声把筷子搁到碗上,“我肚子里的不是你儿子吗?”
“你肚子里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王建国都惊讶了。
“是男孩!我怀二宝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现在怀的还是男孩!”王小菊感觉自己被气死了。
“把我这碗给她。”王婆子把自己剩的半碗糊糊给王建国,“锅里没有了,冬天不干活少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