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少年若真是顾连州的儿子,那可是顾氏正统嫡出的孙子,祖父大寿,他来贺寿也在情理之中。&ldo;果然是神仙中人&rdo;大堂内开始此起彼伏的唏嘘感叹之声,这些人多半是不曾见过顾连州的,但方才顾翛那宛若惊鸿的身影,已经牢牢印在脑中,由此可遥想当年那个惊艳才绝的一袭青衣,是何等风姿而顾翛此时正躺在浴桶中,洗去一身尘土,全不曾想到自己一出现在政阳,立刻就被人认了出来并非他思虑不周,毕竟自己的父亲名义上已经逝去多年,而且政阳见过他的人也极少,谁曾想,无巧不成书,居然第一次公然露面,就遇见了父亲的熟人。荀句心情激动,但方才上楼时,就见小二送热水进顾翛的房间,又想到他方才的风尘仆仆,便耐下心来,在门口等待。掌柜的捧着一个精致的包袱上楼,见顾翛的房门口立着一个灰袍儒士,看样子也有些身份,他便客气的询问道,&ldo;这位客官在此处踟蹰,可是有事?&rdo;荀句转过身来,拭去满眼泪花,哽咽的摆摆手,缓了情绪才道,&ldo;让掌柜笑了。偶遇故人之子,喜极而泣,喜极而泣&rdo;荀句看见掌柜手中捧得包袱,猜到是衣物,连忙道,&ldo;你快送进去罢&rdo;掌柜的对自己识人的本领很自信,只需一眼,便知道荀句是个正直之人,且那一番欢喜,也不似作假,所以也不再过问,伸手敲了敲门,&ldo;公子,小的给您送衣物来了。&rdo;掌柜的继续进行自己的拍马屁事业,而荀句是何人?他乃是皇帝的智囊,掌柜的只这一句,便让他起了疑,福缘客栈遍布全国,而政阳也是个大城池,客栈老板定然是见过许多权贵的,怎的偏偏对一个少年如此恭敬,居然还自称&ldo;小的&rdo;,实在有违常理。不待荀句出言询问,便听闻屋内一个清俊且慵懒的声音道,&ldo;进来。&rdo;荀句又是一阵雀跃,因为这个声音虽与顾连州不是很像,但他说话的语气,简直和顾连州清晨早起时如出一辙。&ldo;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rdo;荀句低低叹道,顾连州那样的俊才,若是不留下血脉,实在是莫大的遗憾。掌柜的送进衣物便退了出来,又看了荀句一眼,荀句虽长得很低调,瘦削的身板,清癯的模样实在让人联想不到一代权臣,也不能让人一眼便有那种&ldo;这人是高人&rdo;的感觉,但掌柜直觉他不简单。&ldo;您且侯一侯,公子已经出浴,片刻即可。&rdo;掌柜的笑眯眯的提醒了一句,也不下去算账了,直接站在荀句的对面,等待差遣。两人一左一右,跟两尊门神似的,掌柜的站了一会,忽然想到以前听大掌柜的讲过,少主看中做实事之人,心中一凛,觉得自己这样光凭拍马屁是不能成事的,连忙跑下楼去做事。荀句站了一会儿,只听里面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停下,他这厢刚刚举起手,便听里头那个声音道,&ldo;先生久候多时,有话请进来说吧。&rdo;荀句心中暗赞,口中道,&ldo;那就打扰了。&rdo;荀句一推开门,入眼便是白色绸缎宽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一袭玄色袍服披在肩上,墨发滴着水珠,衬着俊美如天人的面容,令人移不开眼去,更又那通身似曾相识的高贵,让荀句激动的说不出话来。顾翛面前的几上摆着两只杯子,垂眸倒好水,微微抬眼,&ldo;先生请坐。&rdo;荀句道了声谢,在几旁坐了下来,瞬也不瞬的盯着顾翛,&ldo;你,你可是姓顾?&rdo;顾翛怔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壶,一双墨玉眼,隔花掩雾般,明明是瞧着人,却觉得他什么也没有看,明明是清浅明澈,却又让人感觉看不透他的心思,盯着这样的一双眼睛,荀句几乎不需要顾翛回答,&ldo;你的母亲,是白氏,父亲姓顾,名连州,字德均。&rdo;&ldo;荀丞相。&rdo;顾翛微微一笑,恰到好处的露出两排整齐的贝齿。荀句没想到少年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身份,连道了两声&ldo;好&rdo;,朝他作了一揖,&ldo;荀句见过安国亲王&rdo;王爵分为两个等级,一是亲王,一是郡王,亲王那是正统的皇亲国戚,郡王则不定,有皇族人员也有功臣,以往各地有藩王,无论是亲王还是郡王,一律都缀以地名,一般情况,可以从地名的大小上来辨别王的等级,而如今天下统一,便用些有意义的字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