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试探魏军兵力分布虚实之时,发现四面城门兵力相当,便拟定了佯攻城东、实攻城南的计划。闵迟有此一举,就算不能大败秦军,亦能引导战况走向自己掌握的方向。宋初一作为后备军,前方不动亦不需要配合作战的时候,她只能按兵不动。好在,余将军看了她的密信,几番思量之后决定改变原定计划。宋初一令人准备拔营在河对岸跟随余将军,以便保证退路以及粮糙辎重的供应不断。点燃清心香,宋初一端坐帐中,静下心来纵观全局,时不时有人禀报前方军情。&ldo;禀国尉,余将军已经起行。&rdo;香已焚完,宋初一起身,香薄蟆笾械幕医倏然被风吹散。轰――远处陡然爆发一声巨响。宋初一脊背发紧,这声巨响之后,外面起了喧哗声。从混乱的呼喊声中,宋初一听见了&ldo;大水&rdo;二字。宋初一大步走出帐子,瞧见中都南门大开,水像是脱笼的野兽争先恐后的冲出来,短短时间便在河对岸形成了一个小型湖泊。撤退的秦军遭到扫尾,千余人被冲散。&ldo;传我令,准备撤退!&rdo;宋初一朗声道。&ldo;嗨!&rdo;周围将领齐齐答道。从城中流出的大水很快涌到了护城河岸边,且越聚越多,护城河中的水也已经溢满,少量河水从河堤流泄出来。宋初一早有准备,所以一声令下,后备军短短两刻便拔营离开,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宋初一骑在马上,回望了中都一眼。涌出的水渐渐归于平静,浅浅的灰碧色水面与天空相接,中都城宛在水中央。城头上,一袭铜色铠甲背风而立,红色大氅扬起,英武非常。宋初一只能依稀看见那个人影,然而心里莫名的认定,那人就是闵迟。首次交手,秦军没有多少损失,但是宋初一认为自己败了。转战城东面临的必将是一场恶战,宋初一很想与他正面交手,但这里是战场,秦军十几万性命,她必须以最小的牺牲获得胜利,而闵迟必然也不会放弃任何使计的机会。从始至终,他们做的都是同样的事情,所以才能志同道合,才会有开始,然而骨子里迥异的观念,注定又要分道扬镳。那个时候,宋初一其实已经妥协,甚至能够包容他与她背道而驰的观念,可是最终当她被这样的观念摧毁时,已经万劫不复。&ldo;所以,子缓,就算今生今世我原谅了你,我们亦没有仇恨,只要你我还为了理想奋斗,我与你就注定是敌人。&rdo;宋初一最后一次唤了他的字,并非为了原谅,而是为了诀别。这一战,不是他死,就是她死。决战中都城(2)建立一个国家靠的不是梦想,而是铁和血。一寸鲜血铸就一寸山河,战争面前从来没有任何容情。秦军迅速转移阵地。中都城南道路已经被阻,魏军内部随之进行了兵力调整。秦军后备军与主力军队在护城河两岸接应,迅速将木桥搭上。护城河水势上涨,桥面没在水中,人从上面走过,水面及腿弯,作为一个通信路途还可以,但很难成为大军撤退的后路。真如宋初一所说,背水一战,不胜即死!&ldo;国尉,城北无一人逃亡。&rdo;君令司马禀报道。河岸边放置了一个两指高的坐榻,宋初一盘膝坐在上面,听闻消息,扯了扯嘴角。她隔着护城河看见对面秦军虽然仓促转移,但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才唤道,&ldo;谷擎!&rdo;&ldo;在!&rdo;谷擎近卫左右,随时候命。&ldo;大将军那边可有消息?&rdo;宋初一问道。谷擎道,&ldo;送信之人尚未返回。&rdo;时已近入夜,中都城垛上燃起了火把、灯笼,护城河附近的秦军亦升起篝火,双方开始了短暂的休修整对峙。宋初一等到司马错那边传回消息,便通知余将军准备攻城。河对岸的秦军一收到消息,立即准备投石机。呜――魏军望楼上发现秦军异动,马上发出信号,城楼上的守卫军立即全神戒备。指挥守城的是原中都守备将军,不仅熟悉中都气候地形,亦十分有作战经验。城东亦设了兜石头的网子,秦军按照宋初一之前说的方法,把半熔开的油脂装在薄薄的羊皮囊内,捆在石头上之后朝网子上部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