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深夜寂寂,月华如水,屋内两人静静饮酒。严冬的冰封不知何时开始消融,咸阳城郭渭水汤汤,逝者如斯,不舍昼夜,转眼间便是万物复苏。一派郁郁葱葱的大好景色。秦魏这一场战争从开始到现在足足半年,双方已经处于半停歇的状态。刚开始因为议和内容争论不下,发生过几场恶战,却因双方兵力等各个方面悬殊不大,终究未能打出个结果来。而秦国已经开始整顿起攻占的土地,全面施行秦法。使民心归顺。公孙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秦法是七国之中最完善的法治,虽伤害权贵利益,但极重底层人民,在施行之初会受到一些抵抗,可毕竟底层的人最多,人们了解了秦法给他们带来的切实好处,一定会真心拥护。而魏国真正的权贵都集中在大梁,可以说秦国在攻占的土地上施行新法,所受阻力微乎其微。一旦庶民被秦法教化,接受并拥护,就算收回土地也收不回民心了!公孙衍一方面不停战事,一方面每日写奏简令人快马加鞭送回都城,希望尽快得到答复。魏国朝臣议来议去都拿不定一个结果,公孙衍觉得不能再等,便开始部署收复失地。暂时的修整之后,战事再次爆发。咸阳宫偏殿里,秦国机要大臣为战事齐聚。宋初一道,&ldo;君上,这场仗已经拖的太久了,大军在外,粮糙消耗巨大,春耕马上就要开始,田不可无人耕种。&rdo;&ldo;巴蜀物产富饶,不能征调粮食?&rdo;甘茂问道。&ldo;不可。&rdo;樗里疾立刻否决,&ldo;巴蜀和义渠一样,我大秦很难段时间内使之真心归附,只能暂以武力压制。况且巴蜀人口少,尤其是巴国,每个部落几乎都剩下女人,元气恢复缓慢,这两年来我大秦都有收赋税以供给当地驻守大军,若是再加重赋税,怕会逼民造反。&rdo;宋初一道,&ldo;臣有一想法。&rdo;众人目光集聚在她身上,赢驷道,&ldo;直言无妨。&rdo;宋初一道,&ldo;臣认为,这次反而是我们将巴蜀融入大秦的大好时机。魏国那片地方,人口密集,正是我们所需呀!&rdo;樗里疾眼睛一亮,赞同道,&ldo;不错,我们可以将那处的奴隶、庶民迁入秦国,秦国耕地有限,人口一旦密集,定然就有大批的人缺乏土地,无法生存,届时我们再鼓励这些人往巴蜀去,助之以资材,分之以土地。&rdo;樗里疾是统管内政的首辅大臣,这是他分内的事情。&ldo;嗯。&rdo;赢驷亦觉得正好,自古以来,战争发生的原因无外乎就是争抢土地和人口,秦国现在有的是土地,就是还缺人口。众人不知这位国君又想到了什么,薄唇居然微不可查的弯了起来。这可真是罕见之事!赢驷即位这么多年,在公众场合笑过的次数真是一只巴掌能数得过来!众人正疑惑,便听他道,&ldo;此事不必等战事平定之后再办,派几个商君旧部过去大力施行新法,并且若有人愿意入关内,派人专门往郇阳方向接引,不许入咸阳。&rdo;&ldo;臣领命。&rdo;樗里疾道。&ldo;继续打!几十年前的大秦穷到士兵手里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不是照样打的魏军寸步难进?如今反倒娇气了?!&rdo;赢驷起身离座,&ldo;都回吧。&rdo;&ldo;喏。&rdo;众人起身恭送他离开。宋初一迟疑一下,举步跟出去,&ldo;君上!&rdo;愉快的决定赢驷驻足回首。宋初一挥开宽袖施礼。&ldo;边走边说。&rdo;赢驷道。宋初一应了一声,落后他半步,宫人识趣的退开两丈远。待远离偏殿之后,宋初一开口道,&ldo;臣想试新军。&rdo;&ldo;可。&rdo;赢驷果断而简短的回答,&ldo;你可以亲去指挥,粮糙之事交给右丞相吧。&rdo;宋初一道,&ldo;这样右丞相身上的担子是否太重了?臣观赢执可用。&rdo;赢驷沉默,宋初一紧跟着他身后不知转了几个弯,才听他道,&ldo;我留着赢执别有用处。交给右丞相,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rdo;愉……愉快?宋初一没看出哪儿可该愉快,樗里疾是她义兄,也是赢驷的亲兄弟啊!难道虐亲兄弟比较有快感?&ldo;君上最近有什么喜事吗?&rdo;虽然赢驷表现的很含蓄,但宋初一总觉得他近来心情莫名其妙好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