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从袖中掏出两只青铜信筒,双手递呈上。陶监过来取了信筒,打开之后摊在赢驷面前的案上。赢驷看完,道,&ldo;活捉杜,待送入秦国以后再想办法让公子嗣知道杜与其兄有染。&rdo;&ldo;是。&rdo;张仪道。公子嗣性子乖张阴鸷,倘若知道自己做王八这么多年,怕是连杜生的那个孩子都要被牵连,以他的行事风格,绝对是宁杀错不放过。宋初一心中觉得可笑,自己被绑架受了这么多罪,居然是栽在了这等不伦之事上!张仪又道,&ldo;现在魏国不承认杜衡是为魏国办事,要求我们拿出证据,臣想将此事推在魏太子身上,借机除掉储君。&rdo;赢驷看向宋初一,&ldo;国尉在魏国安cha暗线多年,对此事怎么看?&rdo;&ldo;臣附议。&rdo;宋初一顿了一下,&ldo;君上可否屏退左右。&rdo;赢驷微微抬手,陶监立即带着全部宫人退下去。宋初一这才道,&ldo;据臣所知,闵子缓是魏太子之人,他看过那封密信,说明魏太子已经知道此事与公子嗣有关,恐怕已经要着手除去公子嗣。事不宜迟,我们等魏太子把事情推在公子嗣头上时,再拿出线索指此事是魏太子所为,给公子嗣一个喘息的机会。公子嗣被太子摆了一道,定然怀恨在心,届时臣在通过暗线向公子嗣献计……&rdo;紧接着,宋初一将自己原本的计划全盘托出,听得张仪和樗里疾目瞪口呆。他们也素来有智者之称,谋政谋战的手段均不输宋初一,但还从来没有这样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去咬死一个国家。张仪一向觉得自己行事不君子,但比起宋初一,他忽然觉得自己德行满满,可以流芳百世了。内斗最是消磨一个国家的元气,这比单单外力着手要有效的多,樗里疾与张仪深知这一点,于是毫无疑问的附议。樗里疾道,&ldo;无论是魏太子还是公子嗣继承王位,于我大秦来说都是好事。掌权者最怕没主意和主意太大!&rdo;所谓&ldo;没主意&rdo;也就是没主见,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而&ldo;主意太大&rdo;是指刚愎自用,别人说什么都不听,就觉得自己主意好,一意孤行。魏太子和公子嗣,一个是没主意,一个是主意太大。赢驷心里不由担忧起自己儿子的教育问题,心里觉得是该花一些精力放在继承人的身上了。&ldo;臣也有事禀报。&rdo;樗里疾平静的抛出一声惊雷,&ldo;群臣要求废黜王后。&rdo;秦公子嬴荡&ldo;群臣?&rdo;嬴驷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威势却越发迫人,&ldo;我嬴驷的女人,何时轮到别人来指手画脚?怎么,右丞相也支持废后?&rdo;樗里疾微微躬身,道,&ldo;王后废与不废对国政并无影响,臣只是觉得此事应当禀报君上。&rdo;毕竟,这不是樗里疾能够私自处理的事情。而且魏人掏了先君陵寝,那不仅仅是嬴驷一个人的父亲,也是樗里疾的父亲,他之所以将此事报到赢驷跟前,也是因为对魏人很排斥。&ldo;理由。&rdo;嬴驷道。樗里疾道,&ldo;魏人冒犯先君陵寝,魏公主做我大秦王后是对先君的不敬。&rdo;&ldo;是不是也要把储君废了?&rdo;嬴驷似乎很是严肃的在询问樗里疾的意见。但在座的三个人都知道他已然动怒。不过张仪与宋初一都不是秦人,没有立场非议君主家事。&ldo;臣愚钝,请王上示下。&rdo;樗里疾索性装傻,反正他对废后之事抱着既不反对也不支持的态度。赢驷收回目光,冷声道,&ldo;娶不娶是他们说的算,但既然魏菀已经嫁入秦国,就是秦国的女人,就是我赢驷的女人,没有什么魏公主!他们若把为难女人的力气都使到国政上,秦国何愁不强?此恨何愁不报!&rdo;赢驷从未对情爱有过什么憧憬,这桩婚姻完全是出于政治因素,然而在雪地里救下魏菀时,她惊慌失措,却强自镇定,不断的对他说&ldo;请救我妹妹&rdo;。这份良善和修养,令他觉得此女可以胜任国后,亦可以伴随他一生。可以说,在那一刻他也曾对这份政治婚姻报过一丝希望。后来魏菀渐渐失去了分寸,越发失了气度,他身在局外。因此将她的感情变化看的一清二楚,所以纵然后来她做出了许多超出他允许范围的事情,他也不曾过深追究。